“这要是打起来……”空凡仙主的竖瞳抖了抖。
“打不过他的。”幽冥兽主的声音从角落里飘出来,淡得像在说今天几点吃饭。
所有仙主的意识都转向了他。
幽冥兽主解释得极简短,“公子有逆风,我观察到了,公子一逆风就和开了挂一样会实力暴涨………”
仙主们沉默了两息,然后集体理解了。对,逆风,一拳不死就翻倍,帝凰打他一下打不死,那下一拳接回去的东西他们自已都未必扛得住。
帝船外。
凤寒似乎做出了某种判断,帝道气息从收紧变成了膨胀,清冷的法则从他脚下铺展开来,像一层霜冻一样迅速向帝船蔓延。
“四只道灵共生,至尊境,带着灵域修士……不论你目的为何,仙凰一族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封印核心。”
凤烈同步动了,灼金色的帝道从凰印中汹涌而出,天空变成了一半赤金一半冰蓝的荒诞景象,两种完全相反的帝级法则叠加,比单一帝级的威压强出一倍不止。
帝船的防护层炸开了一圈裂纹。
江枫站在帝级法则的正面轰击下,衣袍被两股气息从两个方向撕扯,发丝向后飘起,但脚下纹丝不动,连重心都没有转移。
他看了看左边的凤烈,又看了看右边的凤寒,像在确认什么东西,随后把目光收回来,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你们俩一起上?”
凤烈的金色竖瞳里闪过一丝恼怒,“你以为你有资格让我们分开打你?”
“不是,”江枫摆了摆手,语气诚恳,“我是怕你们一个一个上太慢,耽误我时间。”
帝船后方,血月大帝把茶杯轻轻搁在栏杆上,帝道月轮转速骤然提到极限。
不是准备战斗,是准备跑。
跑远一点。
免得被波及。
凤寒的帝道已经凝成了实质,一把三丈长的冰蓝色帝剑从虚空中析出,剑身上每一道纹路都在呼啸,温度低到足以冻结大帝经脉中的灵力循环。
凤烈没有凝聚兵器,他整个人就是兵器,翎羽虚影从肩头延展出来,化作一对万里金翼,每一根翎羽都燃着帝级凰火,随便落下一根都能把一颗恒星点着。
“最后一次。”凤寒持剑前指,剑尖距离江枫眉心还有二十万里,但帝道的锋芒已经在他额前切出了一道细线,“离开,或者死在这里。”
戒指世界里,八位仙主全部挤到壁障前面,一字排开,像在看一场盛大的烟花表演开幕。
蒲魔仙主的根须全都竖起来了,“公子要动手了吗?”
“应该快了。”玄天仙主的肉球转得飞快。
“赌不赌三招之内。”苍霄仙主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赌什么?”
“赌输的那个多挨两轮电击。”
“……成交。”
帝船甲板上,江枫面对两位帝凰的全力帝压,呼吸没有变,心率没有变,连眨眼的频率都没有变。
他缓缓抬起右手,手指张开。
三枚天道印的光芒从胸口透出来,勾陈的深蓝,玄黄的暗金,青苍的翠绿,三色交织在他掌心旋转,法则的波动从他身上扩散出去的瞬间,整个第一层世界的天地法则全部跪伏了。
不是比喻。
是空间法则在颤抖,是时间流速在向他臣服,是构建这个小世界的所有规则在同时向他传递一个信号——
这片天地认主了。
凤寒的帝剑停在半空,剑身上的纹路从呼啸变成了呜咽,像一头凶兽忽然见到了更大的猛兽。
凤烈的金翼从万里缩回了千里,凰印的温度不升反降,金色竖瞳中第一次出现了他万古生涯中极少品尝的情绪。
不确定。
“天道印。”凤寒吐出三个字,声音里清冷的底色被什么东西撬开了一道缝,“三枚。”
“等等,”凤烈的声音第一次急了起来,竖瞳在江枫和那三枚天道印之间来回扫动,“三枚天道印,四只道灵,至尊境,还能驱使灵域仙主……”
他猛地停住了。
万古的记忆从深处翻涌出来,仙凰一族在封印地祖之前曾得到过一则古老的预,那则预刻在第九层封印核心的凰石上,是真凰始祖以生命为代价留下的最后一道谕令——
凤烈和凤寒同时看向对方,金色竖瞳中倒映着同一个念头。
然后他们的目光再次落回江枫身上,这一次,那目光里的东西变了。
不再是驱逐。
不再是审视。
是某种极其复杂的,掺杂了震动和难以置信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的注视。
凤寒的帝剑从前指变成了垂落,剑尖朝下,清冷的法则从膨胀变成了内敛。
凤烈金翼上的凰火从灼烈降为温润,像是怕烫到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空气里的杀意在退潮。
但江枫注意到的不是这个,他注意到的是凤寒嘴唇翕动了一下,像在重复一句话,他用十转天目读了出来。
是一句极古的仙凰古语。
翻译过来是——
“当三道同归,四灵共命,万古长夜的尽头,将有人来破开这座牢笼。”
江枫把手收回袖子里,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凤烈深吸了一口气,凰印的火焰压到最低,竖瞳定在江枫脸上,嗓音变得极为郑重。
“你叫江枫。”
“嗯。”
“你来取往生花。”
“嗯。”
“还有别的要求吗?”
江枫想了想,看了一眼远处那座凰纹覆盖的金色神殿,随口说了一句。
“顺便看看你们那个封印是不是快撑不住了,我帮你们修一修。”
凤寒的帝剑从手里脱落了。
剑身坠入云海,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鸣响,在寂静的空间中回荡了很远。
凤烈的凰印熄灭了半边。
帝船上,血月大帝把茶喝进嘴里又原封不动地咽回去了,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保持着端杯的姿势。
戒指世界里,八位仙主同时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叹息里有认命,有崇拜,有一种说不清的骄傲。
凤寒的帝剑插在云海里还在嗡鸣,他本人站在原地没有去捡,金色竖瞳死死盯着江枫,嘴唇动了三次,终于挤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修仙凰始祖留下的封印?”
“看过就能修。”江枫的回答简短到令人发指。
凤烈和凤寒又对视了一眼。
这一次,凤烈的竖瞳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敢确认的,带着万古孤寂之人听到救赎之音时才会有的光芒。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帝船后方的虚空忽然炸开了一道裂缝,裂缝里涌出来的气息比两位帝凰加在一起还要浑厚十倍。
凤烈和凤寒同时转头。
从第一层世界与第二层世界之间的维度壁障中,一只通体漆黑,体型是凤烈十倍不止的巨大仙凰正在缓缓从裂缝中挤出身体,它的翎羽不是金色而是深邃到吞噬光线的纯黑,每一根羽梢都在流淌着比帝道更高一个层次的法则纹路。
仙道。
真正的仙道级仙凰。
凤烈和凤寒的脸色在那一刻同时变了,凤寒甚至连云海里的帝剑都来不及捡,两人齐刷刷挡在了江枫面前,凰印全力绽放,像两堵金色的墙横在帝船与那只黑色仙凰之间。
黑色仙凰的竖瞳从裂缝中透出来,赤红如血,每眨一下,周围十万里的空间法则都在往后退缩。
它看的不是凤烈和凤寒。
它看的是江枫。
那道目光中没有杀意,但比杀意更让人后脊发凉的是——
审视。
凤烈的嗓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明显的紧绷。
“母……母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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