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轧钢厂,三食堂后厨。
何雨柱掀开油腻的厚重棉门帘跨进屋。
屋内热气腾腾,大白菜和土豆的土腥味混着案板上的笃笃声直往鼻子里钻。
“主任,您可算来了!”
刘岚挥着大马勺凑过来,压着嗓子挤眉弄眼。
“厂门口的事儿听说了没?许大茂那孙子今天脸肿得老高,在宣传科楼下让于海棠指着鼻子骂绝户!那场面,真解恨!”
马华正抡着大菜刀切土豆丝,闻声停了手,刀背磕在案板上。
“师傅,听说他媳妇跟他离了?这孙子以后在厂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何雨柱拉过条凳大马金刀地坐下,端起搪瓷茶缸吹开水面上的高碎茶叶,喝了一大口热茶。
后厨这帮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但他太清楚厂里的弯弯绕了。
许大茂这次确实栽了大跟头,钱没了,媳妇跑了,名声也臭大街了。
但要说厂里真能直接开除他,纯属扯淡。
放映员是稀缺技术工种,整个几万人的轧钢厂,会摆弄那台苏联产放映机的就许大茂一个。
李怀德和杨厂长还得指望许大茂下乡去各个公社放电影,借机跟公社领导拉关系,换猪肉换蘑菇换土特产。
只要没被当场抓着搞破鞋的现行,厂领导捏着鼻子也得用他。
早上在厂门口那番话,何雨柱纯粹是吓唬人。
打蛇打七寸,把这孙子心里的恐惧无限放大,许大茂这会儿估计正四处求爷爷告奶奶送礼保饭碗。
以后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再来招惹自己。
“行了,都甭跟着瞎起哄。”
何雨柱放下茶缸,屈起手指敲敲桌面。
“许大茂倒不倒霉,跟咱们食堂没关系,干活!马华,土豆丝切匀称点,中午大锅菜我来调味。”
“刘岚,去库房把那半扇猪油渣拿出来,今天白菜里多熬点油水。”
众人齐声应诺,后厨立刻忙活起来。
何雨柱站起身系上白围裙,亲自上手把中午的大锅菜安排妥当。
确认马华掌勺的火候没问题,他解下围裙,转身出了后厨。
走到前头办公室,张主任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张主任,中午的菜我安排好了,下午没招待,我有点私事出去一趟,跟您打个招呼。”
何雨柱顺手递过去一根大前门。
张主任赶紧站起身双手接过烟,满脸褶子笑成一朵花。
“柱子,有事尽管去忙,后厨有你徒弟盯着出不了错,昨天开会领导还夸你呢。”
何雨柱点点头,转身出了行政楼。
来到车棚,掏出钥匙捅开自行车锁,长腿一跨,蹬着自行车出了厂门。
深秋的风刮在脸上带着凉意。
何雨柱裹紧新棉袄,沿着交道口南大街一路往南骑。
今天的目的地是安定门内分司厅胡同。
前几天妹妹雨水带对象赵卫国上门相看,小伙子是派出所公安,人正派,端着铁饭碗,他挺满意。
但心里始终横着一根刺。
前世雨水嫁给赵卫国,日子过得并不舒心。
赵家住在分司厅胡同的大杂院里,家里只有一间半的东厢房。
赵卫国他妈常年吃药,占了半间。
雨水结婚后,只能跟丈夫挤在那一间屋子里,后来生了孩子,屋里连个下脚转身的地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