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三百二十块!”阎解成咬牙报出这个数字。
值班公安手一抖,笔掉在地上。
里间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赵所长跨步走出来,直奔阎解成。
他刚把易中海的卷宗锁进铁皮柜,满脑子还是那一千五百块的案子。
“你再说一遍?丢了多少?”赵所长瞪着阎解成。
“五千三百二十块!一分不少!”阎解成连连点头。
“我爸发现钱没了,当场吐血进了红星医院急诊,就是阎解放干的!他早盯上那笔钱了,早上刚跟我爸吵完架,偷完就跑了!”
赵所长脸色冷峻下来。五千多块。
在这个年头,普通工人干上十年不吃不喝也攒不够。
这数额够判吃枪子了。
“人往哪跑了?”赵所长问。
“他没正经工作,天天在东直门外的零工市场蹲活儿,这会儿肯定在那儿呢!”阎解成把亲弟弟卖得干干净净。
他心里盘算得很清楚,把阎解放送进去,家里的房子就少个人分。
“小王,大刘!带上铐子,出警!”赵所长转身抓起帽子。
东直门外,零工市场。
墙根底下蹲着一溜穿破棉袄的汉子。
冷风吹过,众人缩着脖子揣着手。
阎解放挤在最中间,嘴里叼着半根没过滤嘴的经济牌香烟。
他狠嘬了一口,双手紧紧揣在袖筒里,胳膊肘不露痕迹地压着胸口。
那里鼓鼓囊囊,塞着五百块大团结,是他刚弄到手的命根子。
“解放,借个火?哟,今儿抽上经济了,没卷旱烟叶子啊?”旁边的老王头凑过来讨烟,眼睛不住地往他兜里瞟。
阎解放心里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慢吞吞地从兜里摸出那包干瘪的烟盒,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根递过去。
声音压得很低:“嗨,这不是马上要去厂里报到了嘛,咬咬牙买包烟充充门面,以后进厂还得给师傅们敬烟呢。”
“哟,找到门路进厂了?”老王头点上烟,满脸羡慕地打听。
“瞎碰的运气,刚够个门槛。”阎解放含糊其辞地应付着,赶紧把剩下的烟贴身收好,生怕别人再惦记。
他低着头弹了弹烟灰,心里却是一阵翻江倒海。
家里老头子抠门,谁让他死活不给自己掏钱买工位呢,所以只能自己拿了。
这笔钱买个厂里的正式工位绰绰有余,只要等转了正,以后就能天天吃白面馒头了。
老东西藏得深,大头肯定转移了,但这五百块也够他翻身了。
等买上工位,搬出四合院,谁还管那老抠门死活。
老王头正想继续套近乎多问两句,一阵急促的车铃声和链条转动声由远及近。
三辆二八大杠自行车一个急刹,停在零工市场边上。泥水四溅。
五名穿制服的公安跳下车,拨开人群。
“谁是阎解放?”赵所长一声厉喝。
蹲在墙根的汉子们呼啦一下全散开了,只留阎解放一个人愣在原地。
烟头掉在鞋面上。
“我……我是。”阎解放站起身,腿肚子打转。
大刘一个箭步冲上去,扭住阎解放的胳膊反剪在背后。小刘掏出手铐,咔嚓一声铐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