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冷哼一声,转头死死盯住缩在门槛边的贾家婆媳。
“都给老子听真切了!”何大清的声音在四合院上空炸响。
“我何大清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以后在这院里,谁特么要是再敢算计我们老何家的人,老子半夜拿杀猪刀剁了他的狗爪子!”
贾张氏浑身触电般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往屋里钻,鞋都跑掉了一只。
秦淮如也顾不上捡鞋,赶紧跟进去,反手“咔哒”一声插死房门。
立完了威,何大清走到中院正房门前。
他抬起手,却没直接推门。
这老小子心里门清。
柱子结了婚,正房住着新媳妇,耳房是雨水的大闺房。
十四年没管过兄妹俩的死活,现在拍拍屁股回来,要是硬挤进门,纯属找骂。
更何况,他现在绿帆布包里揣着从聋老太那敲诈来的四千块巨款,财大气粗,完全可以自己买个院子潇洒。
何大清规规矩矩地抬手,敲了敲门框。
门开了,秦京茹探出半个身子。
刚才院里的动静,她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
知道门外站着的是公公何大清,她也没废话,利索地侧过身让出路。
“爸,您进屋坐?”
“不坐了。”何大清摆摆手,“我就是回院点个卯,让这帮禽兽知道老何家还有个喘气的长辈,我问你,雨水现在在哪上班呢?”
“雨水今天没去上班。”秦京茹如实回答,“柱子刚给她办了工作调动,她这会儿应该在纺织厂办离职手续,准备去交道口邮局报到当营业员呢。”
“邮局?营业员?”何大清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大嘴乐了,“好小子,有手段!行,我去找我闺女。”
何大清转身迈出四合院,直奔纺织厂。
正午时分,纺织厂大铁门敞开,下早班的工人推着自行车,乌泱泱地往外涌。
何大清像个老盲流子似的蹲在厂门口的石狮子旁边,从兜里摸出半根皱巴巴的大前门点上,眼睛死死盯着大门口。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旧粗布褂子、身形单薄的姑娘从保卫室走了出来。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脚步轻快,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何大清夹着烟的手猛地一抖。
滚烫的烟灰落在手背上,烫出一个红印,他却浑然不觉。
十四年了!当年他狠心走的时候,雨水才七岁,扎着两个羊角辫,天天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屁股后面喊爹。
如今,一转眼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只是太瘦了!下巴尖得扎人,脸色带着常年不见荤腥的蜡黄。
何大清只觉得心口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何大清扔掉烟头,一脚踩灭,站起身,步子有些僵硬地走了过去。
“雨水。”
何雨水猛地停住脚步,抬起头。
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风霜、面容苍老的男人,她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十四年的记忆虽然有些模糊,可那张脸的轮廓和眉眼,分明死死刻在骨子里!
“你……”何雨水嘴唇剧烈发颤,手里的档案袋被她捏得死紧,指甲都深深掐进了牛皮纸里。
“爹……回来了。”何大清眼眶一阵发酸。
他粗糙的大手伸出去,想摸摸闺女的头,却又心虚地悬在半空,局促地收了回来。
何雨水的眼泪瞬间决堤,大颗大颗地顺着脸颊往下砸。
她没有像小时候那样扑上去抱他,只是死死咬着下唇站在原地,瘦弱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