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心里门儿清。
易中海被抓两天了,聋老太太那边肯定坐不住。
杨厂长那条线走不通,就得从街道办这边想辙。
“成,您进屋坐。”
何雨柱推车进院,秦京茹听见动静从屋里迎出来,看见王主任,赶紧倒水沏茶。
何雨柱让她去耳房陪雨水,把正房门带上。
王主任坐在八仙桌旁,双手捧着搪瓷缸子,没急着开口。
何雨柱也不催,自己倒了杯水,坐在对面等着。
王主任先叹了口气。
“柱子,易中海的事,闹得挺大。”
“嗯。”
“他是你们院的管事大爷,出了这种事,街道办脸上也不好看。”王主任苦笑了一下,“上头已经找我谈过话了,问我平时怎么管的,怎么让这种人当了十几年的联络员。”
何雨柱没接话。
王主任这是在交底,她也有压力,但没把这压力转嫁到他头上,说明这人还行。
“今天下午,聋老太太找到我。”王主任放下杯子,“她让我带句话――易中海愿意赔偿你六千块钱,所有截留的汇款连本带利全部退还,另外再加补偿,只要你出一份谅解书,把这事定性为普通的经济纠纷。”
六千块。
何雨柱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1965年,工人月薪三十块。
六千块,够一个八级工不吃不喝干五年。
这个数字本身就说明了一切――易中海怕了,怕得要死。
真觉得自己只是“代为保管”,犯得着掏六千块买平安?
“柱子,我把话搁这儿,这事我只是传个话,不逼你。”王主任搁下缸子。
“签不签,全凭你自己的意思,你要是不愿意,我回去就跟老太太说办不了,谁也别怨谁。”
何雨柱抬眼看了她一眼。
这话说得敞亮。
换了别的街道干部,八成会拿组织纪律、邻里和谐、影响评选之类的帽子往他头上扣。
王主任没有。
“王主任。”何雨柱开口了,“六千块,不少了。”
王主任点头。
“可是我过不了我心里那道坎儿。”
何雨柱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王主任。
“五一年冬天,我十六,雨水七岁,家里断了顿,我带着她去菜市场捡烂菜叶子,去煤场捡煤渣,大雪天,她脚上的棉鞋露着脚趾头,冻得直哭。”
他声音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那时候易中海每个月从邮局领走我爹寄回来的十块钱,回头塞给我半个窝头,还让我记着他的好。”
王主任攥紧了笔记本边缘。
“王主任,有些事不是钱能买的,六千块买不回我妹妹挨饿的那些年,也买不回我被当傻子耍的那十几年。”
屋里安静了好一阵。
“我明白了。”王主任站起身,把笔记本收进挎包,“这话我原样带回去。”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柱子,有句话我多嘴,不管你怎么决定,街道办这边不会为难你,但你也要有个心理准备,聋老太太那边……不是个省油的灯。”
何雨柱笑了笑:“王主任放心,我心里有数。”
送走王主任,何雨柱关上院门,站在廊下点了根烟。
六千块都拿出来了。
这老东西,家底怕是上万。
但钱不是他要的。
烟抽了一半,掐灭,进屋吃饭。
“当家的,王主任来干啥?”秦京茹收碗的时候忍不住问。
“问问易中海案子的情况。”何雨柱夹了口菜,“你俩记住,这几天谁来敲门都别开,尤其是聋老太太和一大妈,来了就说我不在家,别的一个字不多讲。”
秦京茹点头如捣蒜。
雨水放下筷子:“哥,那老太太不会来硬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