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杨厂长粗喘了一口气,“你这是要毁了厂里的生产任务!”
何雨柱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表。
“厂长,四点了,重机厂刘厂长的招待宴该备菜了,李副厂长上午特意交代过,今晚的菜绝不能出岔子。”
他顿了顿。
“我得回后厨盯着了,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搬出李怀德三个字,杨厂长的嘴张了张,到底没再吐出一个字。
何雨柱拉开门。
“何雨柱!”杨厂长在身后喊了一嗓子,“你别后悔!”
门合上了。
搪瓷缸子从桌上被扫落,哐啷一声砸在地板上弹出老远,茶水四溅。
杨厂长两只手撑在桌沿,喘了半天匀不过气。
一个食堂副主任,当面顶他。
偏偏他拿人家没辙,重机厂的招待离不开何雨柱,李怀德那边正盯着他的错处,这节骨眼儿上动何雨柱,等于给李怀德递刀子。
可易中海不能不救。
一车间的精密件,真离不了这个人。
杨厂长坐回椅子里,点了根烟,猛吸两口,起身抓过桌上的钥匙,大步往外走。
厂里的吉普车在交道口派出所门口刹住。
杨厂长一路上盘算了个通透:两百块现金和工位介绍信是五一年的事,过了十四年,除了保城何大清的一通电话,没有实物证据,电话口供不能当铁证。
只要把这一块撇开,案子就只剩下汇款底单那一千五百块。
数额虽大,但性质上还有操作余地。
他推开赵所长办公室的门。
“赵所长,分局应该打过招呼了。”杨厂长把一包大前门往桌上一搁,“易中海的事,我得当面问问他,厂里特种钢材任务压着,耽误不得。”
赵所长没碰那包烟,脸色冷硬。
“杨厂长,这案子性质恶劣,何大清电话里说得清清楚楚,两百块钱和工位介绍信全被易中海昧了,这不是经济纠纷。”
“电话口供能当铁证?”杨厂长把烟往赵所长手边推了推,语气不急不缓,“十几年前的事了,何大清是不是为了推卸抛弃儿女的责任随口攀咬?我们轧钢厂不能凭一通电话,就毁了一个技术骨干。”
赵所长盯了他一会儿。
“行,人在审讯室,您去看。”
赵所长从抽屉里抽出一叠发黄的底单,啪地摔在桌上。
“但我丑话搁前头,这一百三十多张汇款底单,张张签的易中海的名字,这是铁证,就算两百块和工位的事暂时搁置,光这一千五百块,也够他喝一壶的。”
杨厂长没再接话,起身往审讯室走。
铁门推开,一股子尿骚味扑面而来。
易中海蜷在墙角,灰棉袄上一大片深色水渍,头发散乱贴在额头上。
两只手被铐在身前的铁椅扶手上,整个人缩成一团,活脱脱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鼠。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
看清来人是杨厂长的那一刹那,易中海浑浊的眼珠子里陡然迸出光来,嘴唇哆嗦着,嗓子里挤出沙哑的声音。
“厂……厂长!您来了!您救救我!我知道错了,我全认,钱我还!我把棺材本掏干净都行!求您跟何雨柱说说,让他签……让他签那个谅解书……”
杨厂长站在门口没动。
他看着这个平日里稳重体面、在全厂以德高望重著称的八级钳工,此刻狼狈得连裤裆都是湿的,心里五味杂陈。
“老易。”杨厂长在他对面坐下,压低了声音,“我问你一句话,你给我说实话。”
易中海连连点头,涕泗横流。
“何大清临走的时候,到底有没有给你两百块钱和一封工位介绍信?”
易中海身子猛地一僵。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