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如坐在桌边,正缝着棒梗磨破的裤腿,听着婆婆的叫骂,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直响。
“妈,您少说两句成不成?墙板薄,外头听见多不好。”
“听见怎么了?”贾张氏三角眼一瞪,“早就该把那钱全给咱们贾家送过来!”
秦淮如咬断线头,根本懒得搭理她。
易中海进去了,这对贾家来说,等于天塌了。
以前院里不管出什么乱子,只要她掉几滴眼泪,易中海准保第一个跳出来替她出头,把傻柱和其他邻居压得死死的。
哪怕前几天出了杂物间那档子丢人现眼的事,易中海半夜还偷偷塞给她二十块钱。
现在呢?最大的靠山直接倒了。
秦淮如伸手摸了摸贴身口袋。那里头缝着李怀德给的那十块钱。
李怀德那种人,就是图个身子新鲜。
这十块钱能给几个月?等他玩腻了,贾家一家五口喝西北风去?
隔壁何家。
何雨柱把门闩插死,走回八仙桌边坐下。
桌上的红烧肉已经凉透了,表面结了厚厚一层白花花的猪油。
秦京茹赶紧端起盘子往厨房走:“柱子哥,我把肉回锅热热,咱们接着吃。”
何雨水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捏得毫无血色。
“哥,一大妈刚才说的是真的吗?爹当年走的时候,真把工位留给你了?”
何雨柱摸出火柴,把刚才叼在嘴里没点的大前门点上,抽了一口,吐出青灰色的烟圈。
“八九不离十。”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你想想,咱爹当年可是轧钢厂的大厨,手艺在那摆着,他就算是色迷心窍跟着白寡妇跑保定,也不至于把铁饭碗直接扔了。易中海肯定是把工位截下来,转手卖了高价,然后等咱们饿得受不了了,再跳出来装好人,让我掏三百块钱去买个学徒工。”
何雨水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他怎么能这么坏!咱们俩那时候才多大啊?他天天看着咱们喝稀糊糊,看着我去捡烂菜叶子,他还让咱们感恩戴德!”
“行了,别哭了。”何雨柱倒了杯茶推过去,“恶人自有恶人磨,他易中海这回进去,不扒他一层皮,这事儿完不了。”
何雨水擦了把脸,抬起头。
“哥,那咱爹……他每个月寄十块钱,这十一年一回都没断过,他是不是……其实心里还是有咱们的?”
何雨柱动作停顿了半秒。
前世他恨了何大清一辈子,直到冻死在桥洞下,都觉得何大清是个抛儿弃女的混蛋。
可现在看着那一摞厚厚的汇款底单,他心里账算得很明白。
“有又怎么样?”何雨柱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钱是寄了,人这么多年没回来看一眼这也是事实,他过他的日子,咱们过咱们的日子,现在最要紧的,是把易中海欠咱们的,连本带利全讨回来。”
交道口派出所。
审讯室里的灯泡发出发黄的光,直直照在易中海那张惨白的脸上。
赵所长坐在桌子后面,手里翻着邮局送来的那一叠发黄的底单,脸色铁青。
“易中海,你还要负隅顽抗到什么时候?一百三十多张底单,全是你代签的字!一千五百多块钱,你一分没给何雨柱兄妹!你管这叫代为保管?”
易中海戴着手铐,双手搁在审讯椅的挡板上,手腕子直哆嗦,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赵所长,我真是替他们保管的,傻柱年轻,脾气暴,花钱大手大脚,雨水又小,我怕他们把钱败光了,就想着等傻柱结婚的时候,一并交给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