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能办。
是要她拿东西出来换。
她活了七十多年,见过的人多了。
小杨这是等她开口。
聋老太太抬了抬手。
“秀莲,你先出去。”
一大妈愣住。
“老太太……”
“出去,把门带上。”
一大妈不敢再说,抹了把眼泪,转身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屋里只剩杨厂长和聋老太太。
外头的脚步声远了。
聋老太太把拐杖横在膝前,手掌压在拐杖头上。
“小杨啊。”
杨厂长没接话。
聋老太太盯着他。
“四八年冬天,南锣鼓巷那个地窖,你还记不记得?”
杨厂长端茶缸的手停住。
聋老太太没给他躲的机会。
“那天晚上,外头搜人搜到后半夜,你躲在我家地窖里,饿得说不出话,我给你端了一碗棒子面粥,又拿破棉絮把地窖口盖住。”
杨厂长慢慢把茶缸放下。
办公室里暖气烧得足,可他后背有些发紧。
“老太太,您的救命恩情,我杨卫国不敢忘。”
“不敢忘就好。”
聋老太太手里的拐杖往地上一落。
“当年你说过,只要你活着,就答应我老婆子三件事。”
杨厂长没吭声。
聋老太太继续往下数。
“五六年,中海考八级工,你帮了一把。那是第一件。”
杨厂长抬手搓了搓脸。
这笔旧账,他躲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被翻出来了。
聋老太太坐直了些。
“今天,我让你把中海从派出所捞出来,保住他的饭碗。”
她一字一句。
“这,算第二件。”
杨厂长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心里那块石头反倒落下去一半。
这人情欠着,比办一件难事更麻烦。
老太太年纪大了,可只要她还在,这旧账就不会消失。
现在她主动开了第二次口,对杨厂长来说,也算少了一桩心病。
只是易中海这事,确实棘手。
杨厂长站起身,在办公桌前走了两步,又停下。
“老太太,您把话说到这份上,我杨卫国要是再推,那就不是人了。”
聋老太太没接话。
杨厂长转过身。
“我可以帮。”
聋老太太脸上的阴沉松了些。
“小杨,我就知道你是个讲情义的。”
“您先别急。”
杨厂长抬手压了压。
“帮归帮,可这事不能蛮干。”
他重新坐下,语气比刚才低了不少。
“交道口邮局不是普通邻里纠纷,底单摆在那,钱数也摆在那,公安那边已经按经济案子走了流程,我就算现在拿轧钢厂的名头去派出所,说易中海是厂里的宝贝疙瘩,人家也不可能直接放人。”
聋老太太脸又绷住了。
“小杨,你刚才可是答应了。”
“我答应的是把人保出来,不是说一句话让派出所放人。”
杨厂长也不绕了。
“厂里可以出证明。”
聋老太太手指动了动。
杨厂长接着说:
“证明易中海是红星轧钢厂八级钳工,承担重点生产任务,厂里愿意担保他取保,出来后接受组织处理,戴罪立功。”
聋老太太没说话,等他往下讲。
杨厂长把声音压低。
“但这只能算一条腿。”
“另一条腿,得从何雨柱那儿来。”
聋老太太脸色一变。
“柱子?”
“对。”
杨厂长点头。
“这案子的关键,不在厂里,也不在您这儿,在何雨柱身上。”
他伸手拿过桌上的铅笔,在空白信纸上写了几个字。
谅解书。
“只要何雨柱肯签一份谅解书,承认这笔钱是易中海替他代管,承认两家关系特殊,承认这是院里长辈和晚辈之间的内部纠纷,不追究易中海的责任。”
铅笔在纸上停住。
杨厂长把那张纸推到聋老太太面前。
“有了这个,诈骗的性质就能往下压,再加上厂里的担保,我去跑派出所、跑区里,才有说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