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她不敢再装可怜。
院里这些人刚被坑了钱,一个个火气还没下去,她再哭错了地方,搞不好还得挨两巴掌。
“反了!”
“你们全反了!”
易中海指着众人,胳膊直抖。
“聚众打人!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一大爷?”
李大妈往前一步,嗓门比他还大。
“一大爷,话可不能这么说。”
“是贾张氏先骂街,先犯众怒。”
“我们这叫正当防卫!”
“对!”
“正当防卫!”
“她骗咱们钱,还骂咱穷鬼,凭什么不能教训她?”
院里人七嘴八舌顶回去。
易中海被堵得一句话也接不上。
他知道,今天压不住了。
这些人刚拿回钱,胆子正肥。
再说法不责众,他真要闹大,最后丢人的还是他这个牵头捐款的一大爷。
他扭头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正在嗑瓜子。
察觉易中海盯过来,他拍了拍手,慢悠悠下了台阶。
“一大爷,您看我干什么?”
“我从头到尾可没碰贾张氏一下。”
“您刚才摔进去,那也是人多挤的,跟我没关系。”
易中海差点没气背过去。
可他没证据。
谁看见何雨柱动手了?
没有。
他只能把这口气往肚子里咽。
何雨柱抬手指了指八仙桌。
“别耽误了。”
“大伙儿还等着发钱呢。”
“天这么冷,发完钱,各回各屋。”
这话一出,院里人立马又围到桌前。
“对,发钱!”
“我家那两斤棒子面还没算呢!”
“还有我那五毛!”
“老阎,账本拿稳点,可别漏了!”
阎埠贵抱着账本,从柱子后头挪出来。
他先看了看易中海,又看了看桌上的钱。
“老易,还念不念?”
易中海咬着牙。
“念!”
这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阎埠贵翻开账本,手指头点着发黄的纸页。
“后院刘大爷,五毛钱。”
易中海从兜里抽出一张五毛,拍在桌上。
刘大爷拿了钱,转身就走,临走还嘀咕一句:
“早该退。”
阎埠贵继续念。
“前院孙家,现金三毛,棒子面一斤半,折合两毛七。”
“共五毛七。”
易中海数了五毛,又从零钱里扒拉出七分钱。
他手背青筋都冒出来了。
阎埠贵念一笔,他给一笔。
院里人拿了钱,脸色这才好看些。
可每发出去一张票子,易中海的脸就黑一分。
这钱本该是他养老用的。
现在却替贾家补窟窿。
偏偏这窟窿,还是他自己这些年开大会挖出来的。
刘海中站在月亮门边,见局势稳了,又装模作样走回来。
“老易啊,这事儿给咱们院提了个醒。”
“以后再搞捐款,必须把困难情况调查清楚,不能光凭一张嘴。”
阎埠贵立马接茬:
“就是,账目公开,群众监督。”
易中海抬头瞪了他们一眼。
两人同时闭嘴。
可院里人已经听进去了。
以后易中海再想开大会道德绑架,可没那么容易了。
半个多小时后。
普通住户的账,总算全清了。
桌上的钱少了一大截。
易中海脸色发灰,额头上全是汗。
阎埠贵合上账本,推了推眼镜。
他没立刻开口。
院里忽然安静下来。
大家都知道,还有最大一笔没算。
何雨柱。
这些年被逼着捐的现金、粮食、票据,折下来九十七块。
这可不是小数。
九十七块,够普通工人攒好几个月。
秦京茹马上往前站了一步。
“还有我当家的呢!”
“别想赖!”
何雨水也跟着开口:
“一大爷,我哥以前被你们逼着接济贾家,我这个亲妹妹饿肚子的时候,你可没少说大道理。”
“今天这账,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院里人没人替易中海说话。
刚才他们能拿回钱,全靠何雨柱把事挑明。
现在轮到何雨柱,他们自然不会拆台。
贾张氏趴在地上装死。
秦淮如低着头,不敢吭声。
易中海站在桌前,脸皮抖了两下。
他想开口讲大局。
想说邻里情分。
想说何雨柱现在工资高,不差这点钱。
可刚才那套话已经不好使了。
再说一遍,院里人恐怕先不答应。
阎埠贵咳了一声,小心把账本往桌上一放。
“老易,大伙儿的都发完了。”
“就剩柱子那九十七块。”
何雨柱把手里的瓜子皮拍干净,往八仙桌前一站。
他没催。
只把手伸了出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