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厕这头,秦淮如蹲在男厕所门口刮尿碱,铲子刮一下,腥臊味就往鼻子里钻一阵。
王大妈在旁边监工,隔几分钟就吼一嗓子,跟赶鸭子似的。
秦淮如手腕发酸,脸憋得通红。
她不是没受过苦,从小在农村长大,什么苦活累活没做过。
所以才想嫁到城里。
现在这叫什么?
全厂通报,三个月扣薪,还得在这儿蹲着刮冻尿碱,来来往往的工人低头瞧她,跟瞧条死狗一样。
铲子在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秦淮如手一顿。
不行。
她得想办法。
继续待在这儿,三个月工资没了,家里那几张嘴靠什么?
靠贾张氏?
那老太太宁就是数貔貅的,想让她掏钱除非猪能上天。
找易中海?
易中海可不是原来的傻柱,而且昨晚已经给了她二十快钱了,这要是再上门要钱,他那张脸直接就能摔碎在地上。
而且易中海说到底就是个八级工,虽说在厂里有些面子,可是终究不是厂领导。
他能出面保她不去劳改,也是豁出去找了杨厂长说情。
可调离这种事,易中海根本够不上边。
秦淮如把铲子搁地上,扯过脖子上挂的旧毛巾擦了把手。
她进厂这么多年,厂里的门道比谁都清楚。
目前来看,有能力又希望解决她目前困境的,只有一个人。
李怀德。
秦淮如垂着眼皮,脑子飞速转。
她进厂那年,分车间的时候,是厂办统一安排。
那次她去厂办递材料,李怀德正好从里头出来,两人在门口碰了个正着。
她当时也没在意,就是照常打了个招呼。
结果李怀德就站在门口,多看了她两眼。
不是普通那种随意打量的眼神,是从脸扫到腰那种。
她长这么大,当然明白那种眼神代表着什么。
那时候傻柱还贴着贾家,一个月饭盒接济,家里不缺吃喝,就没有上赶着去贴李怀德。
但现在不一样了。
“秦淮如!发什么愣!那边的槽还没冲!”
王大妈一声吼,秦淮如被喊回了神。
她应了一声,弯腰去搬水桶。
搬的时候,她悄悄算了一笔账。
三个月工资没了,家里那几个人要吃饭,贾张氏的养老钱是她的命根子,连棒梗饿晕了都不带往外掏的。
往后这三个月,全指望易中海偶尔漏点零钱接济。
这条路,细得跟头发丝儿一样。
秦淮如把水桶放下,抬头往厂区方向看了一眼。
行政楼在厂区东边,李怀德办公室在二楼。
她当然知道去找李怀德需要付出什么。
下午三点,趁王大妈去换班,秦淮如揣着毛巾,往行政楼方向溜去。
她换了个方向,绕着车间外墙走,尽量不走人多的路。
踩着碎雪上了台阶,推开行政楼大门。
秦淮如沿着走廊往里走,脚步不紧不慢。
二楼拐角,李怀德办公室,门半开着。
里头没有说话声。
她在门口站了两秒,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李怀德坐在椅子后头,手里夹着支笔,低头看文件,没抬眼。
“有什么事,说。”
秦淮如进去,把门轻轻带上。
“李厂长,我叫秦淮如,一车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