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茶叶小心的放回纸袋,身体往后一靠,十指交叉搁在桌上,摆出了一副长谈的架势。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
茶叶是敲门砖,这个道理两个人都懂。
何雨柱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笑收了几分。
“李副厂长,我也不跟您绕弯子,我在咱们厂干了十多年,我这手艺值几斤几两,您心里有数,杨厂长心里也有数。”
李怀德没说话,下巴微微一抬,示意他继续。
“可结果呢?”何雨柱笑了笑,那笑里带着点自嘲:
“到现在还是个八级炊事员,一个月三十多块工资,活儿没少干,尤其是招待的活儿,加班加点是家常便饭,到头来呢?杨厂长嘴一张,就是'年底评先进'、'厂里不会亏待你'。”
“这饼画得太大,我怕噎着。”
李怀德的嘴角,动了一下。
“所以,昨天杨厂长请来的那位五级大厨,你就用一盘麻婆豆腐,把人家的脸给扇了?”
“我没想打谁的脸。”何雨柱摇摇头,语气平静:
“我就是想告诉某些领导一个道理――我何雨柱是八级厨子,按规矩,拿八级的工资,出八级的活儿,您非要让我拿三十块的工资,干三百块的活儿,对不起,我学不来。”
他顿了顿,看着李怀德的眼睛。
“我就是个厨子,手艺在这儿摆着。我就想找个能让我踏踏实实亮手艺、按本事吃饭的地方,不想天天听空话,更不想被人当枪使完了,连根骨头都捞不着。”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怀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起来,笃、笃、笃,节奏不紧不慢。
杨厂长好面子,爱画饼,把何雨柱这把好刀压在手里,只拿来切白菜,还舍不得磨。
现在刀自己找上门来了,要换个握刀的人。
他李怀德,正缺这么一把刀。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李怀德停下手指,身体微微前倾,“杨厂长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我听您的。”何雨柱答得干脆。
“好。”
李怀德一掌拍在桌上,脸上的严肃散了,换上一种笃定的神色。
“柱子,你是个聪明人,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着手看着楼下的厂区。
“从今天起,厂里所有的招待都你做。”
他转过身。
“你只要把活儿给我干得漂漂亮亮的,让所有来咱们轧钢厂的领导,都对咱们的后勤竖大拇指,至于你的工级、你的名分,我亲自在厂领导会上给你提。”
“你敢不敢接?”
何雨柱站起身,脸上的笑终于透出了几分真。
“李副厂长,您就瞧好吧。”
没再多说一句废话,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怀德坐回椅子,拿起那包龙井,凑到鼻尖下嗅了嗅,满脸受用。
良久,他放下茶叶,目光落向窗外――杨厂长办公室的方向。
嘴角慢慢往上勾了勾。
“杨卫国啊杨卫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