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道低头看着她。
这个面对生死都面不改色的任家大小姐。
此刻像是生怕他会消失一样。
许道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腿还在往外冒血的伤口。
嘴角浮起虚弱的笑容。
“刚刚还没事,但现在不一定了。”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眼前的任意浓和警灯的光芒一起模糊成了一片旋转的光影。
许道醒过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模糊的白色天花板。
仪器的滴答声响着,左腿传来一阵钝痛。
他眨了好几下眼睛才把焦距对准。
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单人病房里。
任意浓趴在病床旁边,脑袋枕在手臂上。
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她身上还是那件在清凉山穿过的深灰色休闲西装。
衣摆上还沾着几块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手指还保持着握东西的姿势搭在床单上。
大概是在他昏迷的时候一直握着他的手,睡着了才松开的。
许道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放了个火球一般。
只能发出极其嘶哑的音节。
“水。”
“水。”
任意浓几乎是瞬间就醒了。
她猛地抬起头,散乱的头发遮住了半边脸。
“你醒了?”
她双手撑着床沿俯下身。
“你感觉怎么样?疼不疼?要不要我喊医生?”
许道咽了口唾沫。
用气声又说了一遍。
“水。”
任意浓这才反应过来,转身快步走到床头柜前。
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温水。
她先是用棉签蘸了水在他嘴唇上点了两下。
然后才把水杯凑到他嘴边。
一点一点地喂进去。
温水流过喉咙的时候许道终于觉得整个人从沙漠里活过来了。
他喘了口气,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
单人病房,窗台上放着一束新鲜的百合。
床头柜上摆着好几个果篮。
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一看就是任芃芃的手笔。
“大小姐,有没有人受伤?”
任意浓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重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除了你,没人受伤。民宿里的人质都安全救出来了,有几个擦伤和受惊的,现场处理过了。刘军和那个光头已经押回去了,白颜颜说让你放心。”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不太重要的事。
“陈导受了点轻伤,被踹的那几脚有点淤青,在楼下病房贴膏药呢。他让我转告你,外景戏延期等你好了再拍。”
许道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口气。
脸上紧绷的线条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
片刻之后他重新睁开眼,带着一层释然。
“那就好。大家都活着就好。”
任意浓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她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
然后站起来朝门口走去,边走边说。
“我去叫医生来给你做个检查。你也该换药了。”
许道刚要开口,任意浓已经推开门出去了。
“等等,等等我还没说完呢,”
他盯着天花板,嘴里嘟囔着。
“能不能带我上个厕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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