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旨意已下，命礼部一月之内筹备恩科大典。”

“主考官由翰林院掌院学士刘希夷担任，两位副主考，一位是兵部尚书卢植，另一位是……是陛下从镇国公旧部提拔起来的那个叫张海的年轻人。”管家小心翼翼地说道。

“刘希夷……卢植……”王昆闭着眼睛，嘴里轻轻念着这两个名字，“一个老糊涂，一个墙头草。至于那个张海，不过是个有点蛮力的愣头青罢了。”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与他仙风道骨外表格格不入的轻蔑。

“这位年轻的陛下，还是太天真了。”

“他以为，一场科举，就能从我们手里夺走选官的权力？”

“他以为，换几个他信得过的人当主考官，就能保证公平？”

王昆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说道：“传话下去，让族中那些不成器的子弟们，都别闲着了。也去报个名，凑凑热闹。”

管家一愣：“家主，您的意思是……”

王昆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深不可测的笑容。

“告诉他们，考题，三天之内，会送到他们手上。”

夜色深沉，琅琊王氏的府邸却依旧灯火通明。

书房内王昆正对着一幅棋盘，独自一人对弈。黑子与白子在他修长干枯的手指间起起落落，在棋盘上厮杀得难解难分。

一个中年男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他是王昆的长子，王景。也是王家下一代的掌舵人。

“父亲。”王景躬身行礼，声音沉稳。

“坐。”王昆没有抬头，目光依旧专注在棋盘上。

王景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棋盘上的局势，眉头微皱。白子已经被黑子围得水泄不通，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眼看就要全军覆没。

“陛下这次的动作太急了。”王景缓缓开口，“清洗朝堂，紧接着就开恩科。他这是想把我们这些世家的根，都给刨了。”

王昆落下最后一颗黑子，将白子的大龙彻底绞杀。他这才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急？不，他不是急，他是怕。”

“他怕什么？”王景有些不解。

“他怕我们。”王昆指了指棋盘，“你看这盘棋，白子看似强大，占据了中腹要地，可实际上，它的根基不稳，处处都是破绽。”

“而黑子呢，看似被动，一直在边角做活，但每一步都走得很扎实。一旦抓住机会，就能一举将对方吞掉。”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王家，还有那些传承了数百年的世家，就是这些黑子。而他萧容辞，就是那条看似张牙舞爪的白龙。”

“他以为杀了周远山那些人，就砍掉了我们的手脚。可他不知道，那些人不过是我们扔出去的弃子，是用来试探他深浅的。”

王景恍然大悟：“所以，这次恩科，就是我们的机会？”

“是机会，也是陷阱。”王昆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萧容辞不是傻子，他既然敢开恩科，就一定会有所防备。”

“刘希夷那个老东西虽然迂腐，但一生清廉，想收买他，难。卢植是个老狐狸，谁也不得罪，指望不上。至于那个张海，更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