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镇国公的十万大军会败得那么惨,会全军覆没。
为什么皇帝会急火攻心、吐血昏迷。
为什么工开贵人要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封锁消息,伪造一场惊天动地的大胜。
原来根源在这里!
不是天灾,是人祸!
是家贼难防!
李斯年这个口口声声为了大周江山、为了天下百姓的老臣,他的亲孙子就是葬送了十万大军的罪魁祸首!
这是何等的讽刺!
何等的荒唐!
那些刚刚还跟着李斯年一起跪地请命要“严惩妖妃”的文官们,此刻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他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在一个通敌卖国的千古罪人的爷爷站台?
他们在逼迫皇帝去严惩那个力挽狂澜、试图掩盖这场天大丑闻的功臣?
一时间,羞愧、恐惧、后怕……种种情绪涌上心头。
他们看向苏温栀的眼神彻底变了。
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鄙夷和不屑,只剩下深深的敬畏和恐惧。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她的手段,她的心机,简直深不见底。
她在所有人都还被蒙在鼓里的时候,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查清了所有的真相。
然后设下了这个局,等着李斯年自己一头撞进来。
这一局她赢得干净利落,也杀得人头滚滚。
李斯年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瞪大着浑浊的眼睛看着龙椅上暴怒的君王,看着大殿中央那个清冷孤傲的白衣女子。
他张了张嘴,一口黑血猛地喷了出来。
然后头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李斯年倒下了,像一截枯木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冰冷的金殿上。
没有人去扶他。
那些曾经簇拥着他、以他为首的文官们,此刻都恨不得离他八丈远,一个个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被皇帝的怒火波及。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萧容辞粗重的喘息声。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镇国公战死。
这个消息像一根毒刺在他心里扎了整整一个月。
他痛苦,他自责,他以为是自己决策失误,是他太急于求成才导致了这场惨败。
他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到那些血肉模糊的士兵,梦到镇国公死不瞑目的脸。
他甚至一度想过要下罪己诏,向全天下承认自己的过错。
可是现在,苏温栀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
不是天意,也不是战术失误。
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背叛!
是有人在背后捅了他们最致命的一刀!
而捅刀子的人,还是他曾经无比敬重和信任的三朝元老、当朝宰相的亲孙子!
愤怒、屈辱和一种被背叛的恶心感疯狂地冲刷着他的理智。
他真想现在就冲下去,把李斯年那个老东西给活活撕了!
“陛下。”
就在他即将失控的边缘,一只微凉的手轻轻地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是苏温栀。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龙椅旁边。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有种奇异的魔力,让他那颗狂跳不止的心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人已经晕了。”她平静地说道,“再生气也解决不了问题。”
萧容辞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她说得对。
现在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