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只能把自己埋在堆积如山的奏折里,试图用繁忙的政务来麻痹自己。
可是,没用。
他只要一闲下来,脑子里就全都是她。
是她在书局里跟他侃侃而谈的样子。
是她在工作室里神采飞扬的样子。
也是她在街头为了别的男人流泪的样子。
这些画面像魔咒一样在他的脑海里反复播放,折磨得他几近崩溃。
“福安。”他放下手里的朱笔,揉了揉发痛的眉心。
“奴才在。”福安连忙上前。
“她……这几天怎么样了?”他问,声音有些干涩。
他口中的“她”是谁,福安心知肚明。
“回陛下,苏贵人……她……她一切都好。”福安斟酌着说道,“每天按时用膳、休息,只是不怎么说话。”
“是吗?”萧容辞冷笑一声,“她倒是挺沉得住气。”
他以为她会哭、会闹、会绝食,会用各种方法来跟他对抗。
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平静。
这种平静,让他更加的心慌。
他觉得,自己好像离她越来越远了。
“陛下,您……要不要去看看她?”福安斗胆提议道。
他觉得陛下和苏贵人再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
萧容辞沉默了。
去看她?
以什么身份去?
是去耀武扬威,告诉她她这辈子都别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还是去低声下气,求她忘了那个男人,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他做不到。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做不到。
“滚出去!”他烦躁地挥了挥手。
“是。”福安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书房里又只剩下萧容辞一个人。
他看着窗外那深沉的夜色,心里第一次感到了一丝茫然。
他得到了这个天下。
他得到了至高无上的权力。
可是,他却得不到一个女人的心。
他把她像鸟儿一样锁在笼子里。可是,他锁得住她的人,却锁不住她的心。
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萧容辞忽然觉得自己很失败。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里面拿出了那本他从文渊阁买回来的《机关要术》。
他翻开书,看着上面那些他依旧看不懂的图纸。
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苏温栀指着图纸跟他讲解的样子。
她的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在里面。
萧容辞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把书合上,放回了书架。
然后,他又拿起了另一件东西。
那是苏温栀绣了一半的那方手帕。
上面用金线绣着江山的轮廓。
“江山永固”。
他看着那四个字,忽然觉得无比的讽刺。
他要这永固的江山有何用?如果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留不住。
不。
他不会就这么认输的。
他萧容辞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一个女人的心而已。
他就不信,他捂不热。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他要再给她一次机会,也再给自己一次机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