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元瑾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在一个女子面前,如此手足无措。
还是苏温栀先开了口,打破了沉默。
“薛世子请坐吧。豆蔻,看茶。”
“是。”
薛元瑾如蒙大赦,连忙在石桌的另一边坐了下来。他偷偷地打量着对面的苏温栀,只见她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仿佛他的到来,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让他心里,生出了一丝小小的挫败感。
“听母亲说,苏姑娘精通医理,不知这院中的药圃,可还合用?”为了不让场面冷下来,薛元瑾只好没话找话。
“王妃费心了,很好。”苏温栀的回答,依旧简单。
“若是有什么缺的药材,姑娘只管开口,我让人去寻来便是。”
“多谢世子。”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大部分时候,都是薛元瑾在没话找话,苏温栀则惜字如金。
薛元瑾感觉自己这辈子说的话,都没有今天下午多。他绞尽脑汁地,想找一些能让她感兴趣的话题,从诗词歌赋,到奇闻异事,可苏温栀的反应,始终淡淡的。
他有些气馁,难道,她对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苏温栀却忽然指着他腰间挂着的一块玉佩,开口问道:“世子的这块玉,似乎有些年头了。”
薛元瑾精神一振,连忙将玉佩解了下来,递了过去。
“苏姑娘好眼力。这是我周岁时,姑母……也就是当今的太后娘娘,亲手为我戴上的,已经跟了我二十多年了。”
苏温栀接过玉佩,入手温润。玉是上好的和田暖玉,上面雕刻着简单的祥云纹路。她将玉佩翻了过来,在背面的一角,看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刻印。
那是一个“辞”字。
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字,她认得。当初在千机谷,那个无赖六皇子萧容辞的随身玉佩上,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刻印。
原来,薛元瑾,是他的表哥。
这个世界,还真是小。
她不动声色地将玉佩还给了薛元瑾,心里却多了几分思量。
萧容辞如今已是新帝,而薛元瑾是他信赖的表哥。这门亲事,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更有价值一些。
“是块好玉。”她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薛元瑾却没有察觉到她心中所想,只以为她对玉石感兴趣,便兴致勃勃地,跟她讲起了这块玉的来历。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躲在不远处竹林后的郭郡王妃,看着这“相谈甚欢”的一幕,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看来,她这个傻儿子,也不是那么不开窍嘛!
丞相府。
书房里,苏正廉正在听取门客的汇报。
“……大皇子在地方上的余孽,已经基本清除干净。只是,新帝似乎有意提拔寒门士子,打压世家。这对我们来说,不是个好兆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