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郡王妃站在门外,整个人都僵住了,心头如同擂鼓,咚咚咚地响个不停。
她不是个喜欢探听别人隐私的人,平日里最烦那些长舌妇嚼舌根。可今天,这禅房里传出来的对话,实在是太让她震惊了,让她想不听都不行。
苏正廉?那不就是静姝那个天杀的丈夫,当今圣上跟前的大红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大人吗?
这个陌生的女子,叫静姝“母亲”,还叫得那么自然,又说要找苏正廉讨债……
一个大胆到让她自己都觉得荒唐的猜测,瞬间浮现在郭郡王妃的脑海里。
难道……
她屏住呼吸,鬼使神差地,悄悄地,将耳朵贴在了那扇算不上厚实的门板上。
“栀儿,你别冲动。”里面传来赵静姝又急又怕的声音,带着哭腔,“苏正廉如今权势滔天,朝中半数都是他的人,你们兄妹二人,无权无势,拿什么跟他斗?听娘的话,你们赶紧离开京城,走得越远越好!娘不要你们报仇,娘只要你们平平安安的!”
栀儿!
真的是栀儿!
郭郡王妃捂住了自己的嘴,死死地压抑住喉咙里那声就要冲口而出的惊呼。
天哪!静姝那个十年前就“夭折”了的女儿,苏温栀,竟然还活着!而且,还回来了!
这……这简直是天大的奇闻!这要是传出去,整个京城都得炸开锅!
她心中的震惊,很快就被一股巨大的喜悦所取代。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她那个可怜的姐妹,这十年过的是什么日子?人不人鬼不鬼地熬着,整天就知道念经,可谁不知道,她念的不是佛,是她那个死去的女儿!现在女儿活生生地回来了,她的心病,不就有救了吗?
郭郡王王妃激动得眼眶都有些湿润了。她恨不得立刻就推开这扇门,冲进去,抱住那个孩子,也抱住自己的好姐妹,跟她们一起分享这份失而复得的喜悦。
但多年的世家生活养成的理智,死死地拉住了她。
不能。
现在还不能。
这件事,牵扯到的,可是当朝丞相府一桩能捅破天的惊天丑闻。
苏正廉当年为了自己的仕途,听信什么妖僧的鬼话,说女儿是灾星,就狠下心来毒杀亲生女儿!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他那个丞相的位子,也就坐到头了。光是天下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淹死。
以苏正廉那种自私自利、心狠手辣的性子,他要是知道苏温栀还活着,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能下一次毒手,就能下第二次!
不行,她得帮帮静姝母女。静姝现在就是个空架子,什么主意都拿不了。那个叫修儿的儿子,听着也不像个有城府的。至于栀儿,那孩子虽然听着有股狠劲,可毕竟年轻,又是刚回京城,能有什么倚仗?
郭郡王王妃悄悄地退了回去,脚下没发出一丝声音。她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快步离开了甘露寺,连自己到底落了什么东西都忘了。
回到王府,她屏退了所有下人,立刻就将自己关进了书房。
她得好好想一想,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给苏温栀兄妹俩,找一个强大到没人敢惹的靠山。
一个连苏正廉,都不敢轻易得罪的靠山。
她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脑子里把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过了一遍。
不行,这个跟苏正廉是姻亲。
不行,那个跟苏正廉有利益往来。
这个倒是跟苏正廉不对付,可为人太阴险,把栀儿交给他,那是才出狼窝又入虎口。
想来想去,她最后想到了自己的儿子,薛元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