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鼻!”苏温栀对豆蔻厉声断喝。
那种绿烟并不浓重,却带着一股极其奇异的甜香味。凡是吸入这股味道的山匪,不出三步便齐刷刷地栽倒在地。
他们身体如同中风般剧烈抽搐,嘴角吐出粘稠的白沫,场面诡异得让人毛骨悚然。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不可一世的山匪群,竟在这一片死寂中全数倾覆。
苏温栀站在满地的狼藉中,指尖还捏着最后一枚闪着幽蓝寒光的金针。她微微侧头,发丝掠过那双清冷的眼,目光掠过惊魂未定的常铁算和大奎。
常铁算此时正跪在地上,手里的旱烟袋早就不知道掉到了哪儿,他看着苏温栀,嘴唇哆嗦得像是狂风中的落叶。
他原以为这只是只肥美的羊,却没料到,这竟是一位杀人不沾血的修罗。
“姑……姑娘,不,女侠饶命!”常铁算“咚”的一声磕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苏温栀收起金针,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袖口上的尘土,眼神重新恢复了那种清冷且镇定的频率。
“起来。把活着的埋了,货带走。”
常铁算哪敢不从,忙不迭地指挥大奎和二河去搬运那些瘫软的山匪。在帮苏温栀重新固定包袱时,老头儿显得格外小心翼翼,甚至有些讨好的意味。
“女侠,刚才您那一手……那是失传的截穴封喉吧?”常铁算一边擦着冷汗,一边鬼祟地凑近,语气里满是敬畏,“老朽在江湖上漂了半辈子,只在南疆边境听过一位怪医有类似的手段。”
苏温栀整理包袱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宇间染上一层审视的冷度。
“南疆怪医?”
“是啊,”常铁算见苏温栀接话,忙不迭地继续卖好,“那大夫行踪极其诡秘,就在南疆交界处的万虫谷附近。
听说他治病救人从不收银钱,只要病人身上带毒的鲜血,或者是罕见的毒虫。他用的不是正经医术,而是以毒攻毒的诡道,甚至能用金针引出入骨之毒……”
苏温栀听着这些描述,心中莫名地颤动了一下。
以毒攻毒?金针引毒?这种离经叛道却又精准无比的逻辑,与云水交给她的那套体系有着某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却又在隐约间契合了她对某种“极致医术”的想象。
这世上,竟然还有人与她用同样的针,走同样的路?
“那人叫什么?”苏温栀看向常铁算,语气平稳,眼底却掠过一丝极具探究欲的好奇。
“这……名号没人知道。”常铁算缩了缩脖子,“但那边的人都叫他活阎罗。
女侠若是有兴趣,咱们此行南下的平安小镇,便是那人最后一次露面的地方。只是那人性情古怪,寻常人见了他,命都没了一半。”
苏温栀不再语,她将包袱系好,目光深邃地望向南方那片被毒雾笼罩的崇山峻岭。
那种感觉极其玄妙,像是有一根无形的丝线,正在穿越层层瘴气,将她与那个素未谋面的“怪医”连接在一起。
她并不是想到了谁,而是那种纯粹作为医者的、对同类强者的好奇与戒备,让她那颗因为杀戮而冷却的心,再次跳动了起来。
“走吧。”
苏温栀重新迈开了步子,这一次,整个商队再没人敢发出一声杂音,唯有沉重的车辙声,在这沉寂的峡谷中,一步步迈向那片未知的南疆深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