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你小子这算盘打得,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李义府哼哼唧唧地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斜眼瞅着裴明礼,“还河东裴氏呢?你就算是皇族李氏出来的,现在不也老老实实给公子卖命?咱俩啊,半斤八两,谁也甭笑话谁。”
他朝二楼努努嘴,语气有点酸溜溜的。
“瞧瞧人家孙处约,那才是掌柜的心肝宝贝,身家清白,出身干净,打从最早就跟在掌柜的身边,听说在苏家庄那边根基也深,咱们俩呢?连苏家庄的门朝哪边开都还没摸清楚呢,五十步笑百步,得了,干活去吧!”
裴明礼被他噎得翻了个白眼,却也无力反驳,他们三个明里暗里确实在较劲,都想在苏湛面前多露脸,但平心而论,无论是办事能力还是经商头脑,李义府和孙处约都不比他差。
得,卷就卷吧!
他一骨碌爬起来,追着李义府也往二楼跑去。
另一边,流珠也已经从外面回来了。
二楼那间僻静的茶室里,灯火温润,流珠正轻声向苏湛和杜如晦汇报着去窦家别院见璎珞的经过。
“我们打小就被窦家收养,一块儿受训,情分如同亲姐妹,后来,又一同被选为窦氏的死士,璎珞一直被安排在窦奉节身边,可她对窦家,尤其是对窦奉节,心里头是恨极了的。”
流珠的声音很平稳,但提到恨极了几个字时,眼底还是掠过一丝寒意。
“璎珞的意思很明白,她说,如果咱们有把握能一举将窦奉节彻底扳倒,让他和他那一支在窦氏家族里永无翻身之日,她愿意在关键时候帮咱们一把,递些消息出来。”
流珠顿了顿,继续道:“可反过来,如果只是把他从秦州赶跑,伤不了他的根基,他在族里的地位动摇不了多少,那她就不敢轻举妄动,怕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汇报完,流珠便安静地退到一旁,提起小炉上咕嘟着的铜壶,给苏湛和杜如晦续上热茶。
杜如晦捻着颌下的胡须,眼中精光闪动,这两日精神头看着比前些日子足了不少。
“倒是个识时务,懂进退的丫头。”
“换做老夫是她,恐怕也会这般说,身处虎狼之侧,行差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他话锋一转,看向苏湛,带着些许探究,“不过,老夫有一事不解,你为何要费心在窦奉节身边埋下这样一枚棋子?窦奉节此人虽有城府,但依眼下之势,似乎并不值得你如此长远布局,此举意义何在?”
苏湛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暗桩的意义,本就不在于长久潜伏,而在于关键时刻,能发出致命一击,现在或许用不上,但谁知道将来会如何?”
“有备,总归无患!”
说着,他放下茶杯,目光清亮地看向杜如晦。
“不过,能否让窦奉节彻底失势,这可不是苏某说了能算的,关键,还得看杜相您的意思。”
杜如晦沉吟片刻,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
“让他彻底失势,倒也不难,只要你能在秦州将他逼入绝境,令他铩羽而归,老夫便可在朝中稍加运作,窦氏内部盯着他这个位置,想取而代之的人可不在少数。”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到时候自然有人会落井下石。”
苏湛脸上露出笑容:“有杜相这句话,苏某心里就踏实了,等这十万石粮食悉数入库,杜相就请静观其变,瞧好吧。”
杜如晦也笑了笑,但笑容很快收敛,神色转为严肃。
“老夫给你提个醒,窦奉节此人并非纯粹的纨绔,他能被窦家派来秦州独当一面,自有其过人之处,且懂得能屈能伸,你要小心他狗急跳墙。”
“若是他狠下心来不管不顾,一把火将你辛苦筹来的粮食付之一炬……那你这些时日的所有谋划与努力,可就全都付诸东流了。”
苏湛也正色了起来。
“杜相放心,此事苏某已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