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太稳当了，稳得让人感觉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

衣锦坊后院。

杜如晦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苏湛，眼中是满是赞赏之色。

稳，实在是太稳了！

这一路上，他想过很多次苏湛见到他后的第一反应。

有可能是一上来就着急忙慌地给他治病，而后开口提要求，请自己出面救他一命。

也可能连病都来不及治，直接开口请求。

可杜如晦怎么都没想到，苏湛见到自己的第一面......

竟然是请客吃饭？

太稳当了，稳得让人感觉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

只不过请客吃的菜，却是有些寒酸。

野菜蘸大酱，糜子面的窝窝头，稀得像水一样的麦粥，再加两头胡蒜。

“杜相别客气了，先吃点吧，这一路上舟车劳顿，也来尝尝我们这边的特色吃食。”

苏湛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起身给杜如晦盛了一碗麦粥。

桌上还有两人，一个是袁天罡，另一个则是搭了苏湛便车的杜楚客。

袁天罡眉头紧锁，似乎有一肚子话想说，却又不方便。

杜楚客则是像跟木头桩子似的，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杜如晦看了他们两个几眼，道：“苏公子平日就吃这些东西？”

“偏远的小地方自然赶不上长安城的条件，不怕杜相笑话，放在前几个月，苏某都不敢想象能吃上这么一顿饭。”

苏湛端起麦粥，呼噜呼噜地喝了几口。

确实是有点饿了，一大早就去城外给万春公主治病，折腾了快一上午，肚子早就瘪了。

杜如晦笑着摇摇头，拿起筷子在碗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看来苏公子这是在敲打老夫，似乎对老夫怨念颇重？”

“不敢，杜相乃是国之栋梁，苏某只是个小小的生意人罢了，哪有这样的心思。”

说着，苏湛又拿起一个糜子面的窝窝头，咬了一口，又蘸了点酱继续吃。

竟然不再说话了！

他很快就吃完了自己的食物，擦了擦嘴，缓缓起身。

“诸位慢慢吃，杜相的病症确实不容乐观，苏某还有一些东西要准备，吃完后，咱们慢慢治。”

他转身离去。

袁天罡也立刻站起来，道：“你们慢慢吃，贫道也先出去了！”

他急忙跟上苏湛的脚步，推门走出去。

“有意思......”

“楚客，这一路上你跟苏湛说明白了吗？”

杜楚客抿了抿嘴。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说明白了，他刚才告诉我......”

杜楚客把刚才苏湛跟他说的话，原原本本，一字不落的讲给杜如晦听。

杜如晦完后，良久不语。

“原来如此呀......”

“你听不懂也正常，这本就是老夫和他之间的博弈，苏湛想的很明白，他知道老夫想利用他充当攻讦窦氏的利器，以秦州目前的局势来看，苏湛确实是最锋利的一把刀！”

“或者说，他是陛下和老夫的遮羞布，有了他在，不管老夫和窦奉节争到什么地步，永远也只局限于做生意的层面上，不会涉及到朝堂大局！”

“没了他这层遮羞布，那就成不死不休了，无论如何，也该给窦氏这个皇室母族留三分颜面，否则陛下心有不安，否则堂堂皇室母族插手朝廷大计，真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杜楚客听完之后愣了愣。

“那苏湛的意思呢？”

杜如晦端起麦粥喝了一口，他似乎是很久没有喝过这种东西了，满意地咂了咂了嘴。

“苏湛的意思是，他不仅不甘心充当攻讦窦氏的利器，反而想让老夫当他手里的刀！”

啪！

杜楚客身子一抖，不小心碰掉了粥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麦粥也洒了一地。

“他好大的胆子，就不怕......”

话说一半，杜楚客戛然而止。

“没错，他什么都不怕，咱们在这，万春公主在这，越王殿下也在这，已经天然成了他的挡箭牌，就算窦奉节到了狗急跳墙的地步，也不敢像窦忠一样直接派杀手。”

“窦奉节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生意上击败苏湛，在咱们眼中苏湛是遮羞布，在窦奉节眼中，苏湛又何尝不是他窦氏的遮羞布？”

杜楚客听得冷汗涔涔。

“这些事情，苏湛自己已经想明白了？”

杜如晦回头看了一眼苏战离去的方向。

“他不光想得明白，还看得通透，一把刀或者说一张遮羞布，有了自己的想法，那他就不再是工具了，而是以身入局，从中牟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