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不可一日无君
那一世,谢枕河屠尽了半个玉京城,最后杀上广佛寺,也葬身在了广佛寺。
他的儿子,那个在霍逢君一家的残虐下,好不容易长大的少年,也跌跌撞撞奔向了火海。
就连李元白一直想找到的沈鄠,也跟着父子二人一起去了。
那一年的玉京城,血腥、惨烈、尸横遍野。
李元白兵临玉京之时,几乎没费一兵一卒,轻易就夺得了帝位,成为了最后的赢家。
十九世的他机关算计,将所有人都当成了登顶的垫脚石,却只在那个位子坐了三日,就被一个孩童捅死在了宫门口。
如同沈鄠放鞑越大军入关的那一世,他自觉罪孽深重,累了,也倦了般。
没有躲,也没有反抗。
很平静地接受了自己
国不可一日无君
他站在离他们只有几步之遥的台阶上。
语罢,眸色忽地一厉。
杀意在眼底骤现,手中还沾着李承琰鲜血的剑,又快又狠地朝宁桃刺去。
谢枕河对他的防备从未放下过,见状快速拉开宁桃,手里的长剑也快速没入了他的胸膛。
一剑穿心,没有半分犹豫。
而李元白的剑却也抵在了他肩上。
谢枕河皱眉一愣,眼底再也涌现复杂。
宁桃看到,以为他受伤了,慌忙冲过来查看他的伤势,哪知抵在他肩上的长剑,随着李元白的倒地,落到地上后,她才看清那是一把没有剑尖的长剑。
没有剑尖,没有用力,也刺不死人。
宁桃也愣住了。
他看向平躺在地上,还剩最后一口气的李元白,明明没有心软,可还是忍不住眼眶发热。
“小欢儿…哥……对不起你,下辈子——”
似是想到什么,他忽然停顿了片刻,苦涩一笑,轻轻晃动了下头,艰难道:“算了,还是不要有……下辈子了。”
最后一个字说完,他直直地望着漆黑的夜空,有霜雪飘下,落进他的眼睛里,冰冰凉凉的,却带着他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