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儿翻看证序,立刻明白问题。
“三钟已认物证、案卷、审灯。”
“还缺人证和上令。”
人证,在堂内。
上令,却要正院回应。
陆昊转身看向先前站出来的药库弟子、灰袍守库者,以及审案堂内那几名沉默旧吏。
“谁愿作人证?”
一开始没人动。
因为作人证,就等于把自己放到雪衡一系的刀口下。
韩肃衡、卢景铎、沈藏锋都还活着,雪衡更还没有真正下场。
沉默压得堂内发闷。
陆昊没有逼他们。
他只把证据匣打开,让封山令裂片、司簿笔、复验单并排亮起。
“你们不说,这些东西也能入卷。”
“但你们若说,后面再有人被同样手段害死,就少一分。”
药库弟子第一个抬头。
“我作证。”
灰袍守库者第二个开口。
“我也作证。”
随后,一名审案堂旧吏缓缓站出。
他脸色惨白,却把一枚旧牌放到案台上。
“当年我见过陆玄案暂缓页。”
“当年我见过陆玄案暂缓页。”
“后来那页不见了。”
宋清儿立刻录下三人口供。
右钟再次震动。
第四声响起。
堂外人群彻底沸腾。
还差一声。
正院上令迟迟不来。
青灯司像抓住救命稻草。
“正院未令,三司不得擅移。”
陆昊看向叶青璃。
叶青璃明白他的意思,却没有立刻动。
她是玄天弟子。
这一剑若落下,等于直接向正院问责。
陆昊没有催。
叶青璃最终把剑律卷翻到最后一页。
“玄天剑律有一条旧规。”
“若外院三司自涉旧案,且证物互验,弟子可代问正院钟。”
青灯司脸色骤变。
“那条规矩百年未用。”
叶青璃道:“没用,不等于不存在。”
她一剑点在左钟上。
剑声沿堂顶冲向正院方向。
一息。
两息。
三息。
正院没有立刻回应。
雪衡法印却在远处亮了一下,像要截断这道剑问。
陆昊早已等着。
大道鼎虚影镇住三钟台,轮回气把雪衡法印的截断痕照了出来。
宋清儿立刻喊道:“雪衡法印阻正院问钟!”
这一声比任何证词都响。
正院方向终于传来第五道钟声。
不是三钟台自己响。
是正院回应。
第五声落下时,青灯司脸色灰败。
三钟台中央的正令彻底成形。
陆玄旧案,正式重开,涉案外院旧吏停职待询。
韩肃衡、卢景铎、沈藏锋三人的名字同时浮在正令边缘。
更高处,还有一个雪白名字只浮出半笔。
雪衡。
半笔名字没有完全落下,却已经足够让所有人看见。
陆昊盯着那半笔,眼神冷得像刃。
陆昊盯着那半笔,眼神冷得像刃。
雪衡还没有坐上审位。
但他的名字第一次被正院钟声碰到。
这就是大爽点。
不是一剑sharen,而是让敌人多年经营的审案体系,当众把刀锋转向自己。
宋清儿终于忍不住落下一滴泪。
她很快擦掉,继续补录正令。
洛云瑶在玉符那头低笑。
“陆昊,万商海明账已经传开。”
“现在不是你一个人知道旧案重开。”
沐灵汐替陆昊压住魂焰,声音放轻。
“你父亲的名字,传出外院了。”
陆昊收起断刃。
三钟余音还在,他却没有沉浸太久。
他知道,雪衡接下来一定会翻供,把所有罪推给手下。
可没关系。
三钟已响,正令已成,人证已立。
雪衡每推一个人出来,陆昊就把那个人背后的线再往上拽一寸。
直到把真正的手,从暗处拽到天光下。
第五声钟响之后,三司旧吏身后的座位同时下沉半寸。
那不是惩罚。
是停职待询的堂规生效。
青灯司想站稳,却发现自己的审灯已经不听调遣。
审灯转向陆昊,将他左臂魂焰照得清清楚楚。
堂外有人下意识后退。
沐灵汐立刻道:“魂焰有牵引钉证,非自修邪火。”
审灯没有变红。
反而映出天罗残签的金灰。
这一幕彻底堵住了邪修二字。
叶青璃当众宣读剑律。
“陆昊可入正院复核,不得以血凤邪名先行拘押。”
这句话落下,陆昊身上的嫌犯枷锁第一次真正松开。
他仍未完全洗清。
但敌人再不能一句邪修就把他拖回黑暗。
正令成形后,堂外终于有人喊出陆玄二字。
起初只有一声。
随后第二声、第三声接上。
陆昊没有回头,却听得清清楚楚。
父亲的名字,终于不再只属于黑暗里的旧卷。
这几声名字,比钟声更像迟来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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