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儿立刻把旧院符、商账、青灯白签、退名珠七档号依次排开。
“旁证在这里。”
沐灵汐也将天罗黑钩影封在针槽内,推到井光边缘。
“药证也在。”
第四圈旧规碎裂。
雪衡法音第一次透出一丝怒意。
第五圈旧规随即亮起。
“旧案已封,不得重审。”
这一条压得更重。
整个无光井像被一只巨手按住,所有证据的光都矮了半寸。
叶青璃额头渗出细汗。
她知道旧案封存确实是玄天规矩的一部分。
若无新证,任何人都不能随意翻旧卷。
雪衡就是要用这条正规矩,盖住他改过的暗规矩。
陆昊把第一道逆行足迹按到井心。
“新证够不够?”
井壁没有回应。
他又放上退名珠七档号。
“这个够不够?”
井壁仍旧沉默。
最后,他将父亲那句“血门为假”的残音引入井心。
最后,他将父亲那句“血门为假”的残音引入井心。
残音一响,第五圈旧规终于裂开。
原规显出完整字句。
“旧案已封,非新证不得重审。”
宋清儿猛地抬头。
“它不是不能重审,是有新证就能重审!”
叶青璃将这一条写入剑律卷,声音冷得发亮。
“雪衡不只是改案。”
“他连重审的门都堵了。”
第六圈旧规亮起时,井底风声突然温和了一瞬。
那不是雪衡的手段。
像是这座井本身也终于厌倦了被改写。
井壁上,一条被压了三十年的原文自动浮起。
“飞升者旧案,涉接引路者,须保留三处回证。”
三处回证。
青灯、石庭、残门。
陆昊看向井底圆镜。
“所以还有最后一处。”
叶青璃点头。
“残门回响。”
“那里会给出接引路最终方向。”
陆昊没有急着踏向残门。
他把六圈原规重新扫过一遍。
每一圈被改过的字,都由宋清儿单独编号,由叶青璃刻入剑律卷,再由洛云瑶在商路副簿上标注可互验的外证。
这一步很慢,却不能省。
因为他们面对的敌人,最擅长在“差一点”里翻盘。
井壁深处,残门回声已经迫近。
众人继续下沉。
井壁微震。
无光井心终于露出真正形状。
井底不是水,而是一面灰白圆镜。
圆镜里浮着一条被改过的接引路。
路的尽头,血门鲜红。
路的旁边,却有一道很细的无光裂缝。
父亲当年没有进血门。
他从那道无光裂缝逆行出去。
雪衡法印在圆镜上浮现,声音阴沉。
“陆昊,你以为看见这些,就能翻三十年前的案?”
“玄天外院认规矩,不认你的恨。”
陆昊抬眼。
“那就让规矩认你改过的字。”
他一剑刺入圆镜。
断刃没有破镜,而是顺着无光裂缝划开血门旁边的伪光。
断刃没有破镜,而是顺着无光裂缝划开血门旁边的伪光。
伪光一散,血门下方露出一枚小小的商路暗号。
洛云瑶那边声音骤冷。
“这是万商海旧年禁号。”
“只用于封存已死账册。”
宋清儿脸色一变。
“他们不但改路,还把你父亲的路登记成死人账?”
叶青璃握剑的手指发白。
“活人未死,先入死账。”
“这就是雪衡所谓的规矩?”
井壁震动。
雪衡法印想撤回圆镜。
陆昊却将旧院符贴上去。
父亲残痕与无光裂缝相合,一段更清晰的残音响起。
“血门为假。”
“真路在残门回声之后。”
“若要证我未逃,取第一道逆行足迹。”
圆镜深处,一枚灰白脚印缓缓浮起。
它不大,却像从三十年前踏到今天。
宋清儿双手捧住证据匣,把脚印光影收进去。
这一刻,她没有再发抖。
“第一道逆行足迹,已录。”
无光井心的旧规全部暗下。
不是消失,而是恢复成原本的刻痕。
叶青璃看着那些刻痕,低声道:“这座井没有害你父亲。”
“害他的是改井的人。”
陆昊收回旧院符。
符背第二道裂纹合拢得更深,父亲的剑气也更稳了一分。
他没有说感慨的话。
雪衡还没倒,天罗黑手还没现全。
现在停下怀念,只会让敌人多一息喘气。
井底圆镜忽然传来一阵回响。
像门在远处开,又像有人隔着旧案敲了三下。
沐灵汐脸色微变。
“残门回响。”
洛云瑶的玉符也亮起。
“外面又开始传新谣了。”
“他们说你已经承认血门为路。”
陆昊看着圆镜里的无光裂缝。
“那就去残门。”
“让它自己回响给所有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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