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灵汐立刻感应留在光门外的三枚药针。
片刻后,她脸色更沉。
“碎了一枚。”
“退路只剩六息。”
陆昊看向玉简。
敌人来得太快。
说明旧门玉简被取出时,触动了某些人留在遗地外的眼线。
秦伯道:“现在走?”
沐灵汐看向石台深处。
那里仍有冥气从更深处渗出。
青槐残念艰难道:“先封冥缝。”
“否则你们带走玉简,遗地会烂得更快。”
沐灵汐沉默。
她知道继续深入会更危险。
可若此时带着传承和玉简离开,药祖遗地仍旧病着。
陆昊没有替她做决定。
这不是他的药王谷。
但他知道,沐灵汐会怎么选。
果然,她抬起头。
“先封冥缝。”
陆昊点头。
“我守你。”
沐灵汐看了他一眼。
没有多谢。
有些话在这种时候已经不必说。
三人转向石台更深处。
针形玉简在陆昊掌中微微发热,像在提醒他,玄天古域旧门正在前方等待。
但在去玄天古域之前,他们必须先把药王谷这道旧伤暂时缝上。
石台离开视线后,玉简的赤金光仍未完全熄灭。
陆昊把它贴身收好,又取出宋清儿先前留下的传讯符。
传讯符暂时没有动静。
但他知道,青木渡外线很快会变得重要。
玄天古域的门,不只是宗门禁区,也是商路、旧票、外院接引簿共同织成的网。
若只靠剑,一剑斩进去很容易。
可要找出父亲当年真正走过的路,就必须先弄清谁在三十年前改过路标。
沐灵汐一边走,一边低声整理线索。
“青玄正门可查,说明那里未必全是陷阱。”
“血凤旧门不可入,说明它最像母亲线索,却最危险。”
“无光残门月蚀显化,可能是你父亲后来避开追兵的暗路。”
陆昊道:“还有玄天外院旧印。”
秦伯接话道:“外院最容易藏人。”
“主脉高高在上,未必记得三十年前一个小千来客。”
“可外院负责接引、舟票、通行,若有人动手脚,痕迹多半在那里。”
陆昊点头。
他脑中已经浮现出下一步路线。
药王谷不能久留。
但也不能立刻离开。
至少要等沐灵汐封住冥缝,药王谷有能力守住旧档和青木渡。
否则他们前脚去中州,后脚冥灵药堂便会卷土重来,把所有证据毁干净。
沐灵汐忽然停下。
“前面有药井气息。”
“前面有药井气息。”
陆昊收起思绪。
父亲的旧门线可以稍后再追。
眼前这道井,才是药王谷三十年病根所在。
沐灵汐把三门影像拓入一枚空白玉片。
“这份我要带出去入新档。”
陆昊道:“可以。”
“不记你真名。”
“嗯。”
秦伯看着两人,低声道:“一个敢给,一个敢记,这才像查案。”
陆昊没有多。
玉简归他。
但旧案不只属于他。
宋清儿把玉片收好,又取出一只细小铜盒。
铜盒里装着从罗申隐药库外线取来的灰黑药灰。
她没有擅自倒出,只隔着盒盖让陆昊感应。
“这种药灰,与外谷井边的冥气相近。”
陆昊只看了一眼。
“同一条水道养出来的。”
沐灵汐脸色更沉。
沐灵汐没有立刻继续走。
她回头看了一眼石台方向。
针门已经被冥气重新遮住,像把后六式传承再次藏回黑暗里。
她心里当然有遗憾。
若能得到后六式,陆昊体内魂焰也许能被压得更深。
可她更清楚,若冥缝不封,后六式就算到手,药王谷也会继续烂下去。
医者不能只盯着一处伤。
病灶还在,补多少药都没用。
陆昊道:“后六式以后再取。”
沐灵汐问:“若以后取不到呢?”
“那就找别的路。”
“你总是这样?”
“哪样?”
“不把路当成唯一。”
陆昊淡淡道:“唯一的路,通常是别人想让你走的路。”
这句话让沐灵汐心中一震。
她想到血凤旧门。
那座看起来最像母亲线索的门,也许正是别人想让陆昊走的路。
她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因为它不只适用于陆昊,也适用于药王谷。
过去药王谷一直以为退让是唯一的路。
现在看来,那也许正是敌人最希望药王谷走的路。
三人继续向前。
脚下药纹越来越稀,冥气越来越重。
秦伯的剑已完全出鞘。
古魔也在幽冥地域中安静下来,像在仔细辨认每一缕冥水气息。
前方传来滴水声。
一声接一声。
像药谷三十年来从未止住的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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