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求为救人,也为封缝。”
“若有欺心,传承可弃我。”
青金古针微微一震。
第一枚古针落下的光影中,沐灵汐看见一个神魂破碎的少年。
少年身边站着两个病人。
一个轻伤但身份尊贵。
一个重伤却无人知名。
古老意志没有说话。
它只让她选择先救谁。
沐灵汐没有犹豫,先锁住重伤少年即将散开的神魂。
“医者先看病势,不看身份。”
幻象散开。
第一枚古针更亮。
第二枚古针中,她看见万千经脉图。
每一条经脉都在燃烧,每一处护脉点都不相同。
她若只照药王谷旧法下针,便会错过三处隐脉。
沐灵汐闭上眼,回想陆昊体内天罗魂焰游走的位置。
她终于明白,护脉针不是护住所有经脉。
而是先护住“病要经过的路”。
第二枚古针随之发出清鸣。
第三枚古针最凶。
赤金火光化作凤凰残影,幽蓝魂焰化作天罗钩索。
两股力量同时冲向她心神。
沐灵汐闷哼一声,唇角渗血。
沐灵汐闷哼一声,唇角渗血。
陆昊脚步微动。
青槐残念立刻道:“别帮。”
“你若帮,她便不是得针,而是借针。”
陆昊停下。
沐灵汐抬手擦去唇角血迹,硬是将第三枚古针中的火势一寸寸辨清。
她看见封火针的真正难处。
不是压火。
而是让火暂时无路可走。
不伤经脉。
不伤神魂。
不惊动法旨。
不毁掉病人日后继续拔火的可能。
片刻后,她睁开眼。
“我明白了。”
三枚古针同时落入她掌心,化作虚影。
青帝药令上,多出三道细如发丝的针纹。
沐灵汐转身看向陆昊。
“现在,可以施针。”
陆昊点头,盘膝坐下。
他没有问风险。
因为风险已经摆在这里。
信她,便不问。
沐灵汐把三枚古针虚影引到身前,却没有立刻施针。
她先让陆昊把左臂魂焰外显半寸。
幽蓝火丝刚浮出,石台下方黑水便开始沸腾。
一张张模糊面孔从黑水里抬起,贪婪地盯着那团魂焰。
秦伯脸色一变。
“这些也是守缝魂?”
青槐残念摇头。
“不是。”
“是被冥水吃掉的贪针者。”
“他们为夺传承而死,已经不剩清明。”
沐灵汐立刻道:“不要碰黑水。”
陆昊看着那些面孔,心中没有波澜。
贪术者死于术下,算不得冤。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黑水里有一道极淡赤金火痕。
那火痕不是父亲留下的主线,而像是父亲当年经过此地时,顺手斩落的残火。
“这里也有我父亲出手痕迹。”
沐灵汐顺着他目光看去。
黑水深处果然有一道被压得极深的赤金裂纹。
那裂纹刚好隔开三枚古针与黑水。
若没有这道裂纹,传承石台或许早已被冥水吞没。
青槐残念低声道:“他当年帮我们挡过一次。”
“可我们后来没有护住他留下的路。”
陆昊道:“路还在。”
陆昊道:“路还在。”
“只要有人继续走,就不算断。”
沐灵汐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像是在说父亲,也像是在说药王谷。
她收敛心神,三枚古针随之悬起。
“我要开始了。”
陆昊闭目。
黑水中的贪针者同时张口,发出无声嘶吼。
石台这一刻,才真正变成了生死针堂。
沐灵汐落针之前,又检查了一遍陆昊气息。
“元神不要外放。”
“肉身气血也要压住。”
“封火针要看焰根,不是看你有多强。”
陆昊道:“好。”
秦伯在旁听得啧了一声。
“能让这小子这么听话的人,不多。”
沐灵汐没有接话。
她全副心神都在陆昊左臂。
天罗魂焰像活物一样在经脉和神魂之间游走。
它不是单纯逃避药针。
而是在寻找沐灵汐判断里的破绽。
只要她落错一针,魂焰就会借药力反扑,甚至顺着青帝药令灼伤她的识海。
这已经不是普通疗伤。
这是医者与魂焰之间的斗法。
沐灵汐眼神却越来越静。
她终于等到焰根微微探出的一瞬。
“就是现在。”
青金古针在她指间凝实。
陆昊没有动用轮回气,只把所有躁动都压在丹田之下。
这种压制比出手更难。
因为他要把生死交给沐灵汐的判断。
石台下方黑水突然冲起,被秦伯一剑斩回。
“丫头,放心下针。”
“外面的脏东西,老夫拦着。”
沐灵汐不再迟疑。
她的指尖落下时,三枚古针同时轻鸣。
石台下的黑水被针音压低一寸。
陆昊左臂魂焰却猛地抬头,像被逼到绝路的凶兽。
沐灵汐眼神不变。
这一针,她已经等到了最稳的时候。
针落。
她这一针很稳,也很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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