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牌在桌案上缓缓旋转。
灰黑光芒一次次亮起,又被陆昊以轮回气压下。
宋清儿站在旁边,脸色比昨夜更白。
她不是第一次见黑市害人。
可她第一次知道,边荒古城最早的规矩,竟是筛选飞升者。
陆昊将魂牌中的残留画面投在墙上。
画面模糊,却足够清楚。
一座地下长廊。
数十名刚飞升不久的修士跪在两侧。
有人被魂灯照出剑骨,送往宗门。
有人被验出血脉,送往古族。
有人身怀秘法,被黑市买走。
更多人什么都没有,只被打上矿印,押入不见天日的黑车。
宋清儿声音发颤。
“这些都是飞升者?”
古魔的声音从幽冥地域传入陆昊识海。
“是。”
“下界上来的人,自以为飞升便是新天地。”
“其实很多人睁眼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魂灯。”
陆昊没有说话。
画面继续变化。
一名衣衫染血的男子被单独押出。
他的脸被阵雾遮住,只有掌心半枚赤金凤纹极为清晰。
旁边有人低声道:“此人从小千追来,问凤凰血痕,问大千旧印,不像普通飞升者。”
另一人冷笑:“不肯交代来历,那便送玄天古域。”
画面到此崩碎。
宋清儿低声道:“那是……你父亲?”
陆昊看着碎开的光影。
“可能是。”
他没有把话说死。
可心中的答案已经越来越清楚。
父亲不是被命运推到中千世界。
他是一路追来的。
为了母亲,从小千追到中千。
甚至最后追向大千。
宋远不知何时走进门口。
他看完画面,脸色难看。
“边荒古城早年确实有这种传闻。”
“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
宋清儿猛地回头。
“宋叔,宋氏商会知不知道?”
宋远沉默。
沉默,就是答案。
宋清儿眼眶微红。
“我们也运过这种人?”
“清儿。”
宋远声音发涩。
宋远声音发涩。
“小商会有时候不知道车里是什么。”
“知道了,也未必敢问。”
“你以为边荒古城靠什么活到现在?”
“靠规矩?”
“靠的是大家都装糊涂。”
宋清儿咬着唇。
“装糊涂,就能当没发生过吗?”
宋远无。
陆昊收起魂牌。
“我不是来审宋氏的。”
宋远抬头。
陆昊道:“但从今日起,你帮我查一条商路。”
“边荒古城到南岭青木渡。”
宋远一怔。
“青木渡?”
“那地方早废了吧。”
古魔在幽冥地域里咳了一声。
“主人,青木渡在属下记忆中,是药修聚集地。”
“许多飞升者受伤后,若没被抓走,会想办法去那里求药。”
“不过……”
陆昊道:“不过什么?”
“属下记忆太旧。”
“现在它还在不在,真不好说。”
陆昊看向宋远。
宋远苦笑。
“我可以查。”
“但若牵扯旧商路,宋氏也会被盯上。”
宋清儿忽然道:“我去查。”
宋远脸色一变。
“胡闹!”
宋清儿眼神倔强。
“宋氏若真曾装糊涂,那现在至少该清醒一次。”
陆昊看了她一眼。
这个少女确实不算强。
可在边荒这种地方,愿意把眼睛睁开,本身就不容易。
“不用你冒险。”
陆昊道:“你只查货册。”
“旧路,我自己走。”
宋清儿摇头。
“边荒商路没有宋氏牌子,你走不远。”
“我可以帮你找旧契、旧印、旧车队名册。”
秦伯在旁边叹了一口气。
“小姐,你这不是帮忙。”
“你是在把自己也写进局里。”
宋清儿看向陆昊。
“你昨夜救了我,也救了宋氏。”
“我不能永远只躲在车后。”
“我不能永远只躲在车后。”
陆昊沉默片刻。
“好。”
“但记住,不许擅自行动。”
宋清儿点头。
古魔在幽冥地域中低声道:“主人,这姑娘倒有点胆子。”
陆昊道:“胆子不是修为。”
“但有时候,比修为少见。”
窗外,边荒古城的雨停了。
城北监察楼方向,有灰黑魂光升起。
陆昊知道,魂牌失窃的事压不住太久。
飞升者筛场的旧账,也不会乖乖躺在档库里任他翻。
既然如此,他就逼他们自己把账本送出来。
宋远很快把几卷旧册搬来。
册子封皮已经发黄,边角有火烧过的痕迹。
宋氏商会这些年数次迁库,许多旧账早该丢失。
可商人最怕无凭无据。
越是见不得光的账,越有人偷偷留下一份保命。
宋远把其中一卷摊开,指着一行模糊小字。
“青木渡旧路,三十年前还在走。”
“货名写的是枯木药材,数量却对不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车药材不该用四名化元修士护送。”
宋清儿立刻接过册子,逐字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