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腿就是那个理由。
三天后拆了绷带,他试着走了几步,脚踝不疼了。
他蹲下去又站起来,来回试了好几次,最后抬头看她的时候,眼神里多了一样东西――不是感激,是认可。
也对,谁戒备一个靠医术吃饭,筋骨松软的老太呢。
“叶婆。”他说,“你这手艺,比我们族里的巫医强。”
季叶初正在收拾药箱,头也没抬。
“那当然。不然我怎敢一个人走江湖?”
“你一个人?”骨碣看了一眼她身后杵着的阿矗罢獠皇悄阋┩俊
“是个可怜人,半路捡的。”季叶初拍了拍药箱,“脑子不太好使,话不多,能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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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碣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
“叶婆,有件事跟你商量。”
他在她对面坐下来,压低了声音,
“队伍里的巫医这次没跟出来。年纪大了,走不动远路。
我本来打算到了南淼再找一个,但现在改道去北江,路上更没有着落。”
季叶初抬起眼皮看他。
“你想让我顶这个缺?”
“你愿意的话。”骨碣说,
“一路上吃住我包,到了北江你要走要留随你。另外,工钱另算。”
季叶初眨了眨眼,这哪是顶缺,分明是怕我跑了,但还是神秘笑着问道。
“工钱多少?”
骨碣从怀里掏出一块拇指大的骨白色石头,丢给她。
季叶初接住,石头入手很沉,温润如玉,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极品骨盐。”
骨碣说,
“这一块在南淼能换一匹好马,这是定金。到了北江,再付你三块。”
季叶初把骨盐攥在手心,脸上露出贪财老太婆特有的精明笑容。
“成交。不过有件事说在前头――我只管看病治伤,你们那些跟骨头说话的本事,我不会。”
“不用你会。”
骨碣站了起来,
“你治病,骨婆管祈福驱邪。你们两个搭伙。”
季叶初愣了一下。
“骨婆?你们队伍的巫医不是没跟出来吗?”
“跟出来了。”骨碣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她年纪大了,走得不快,在后面。明天就能赶上。”
季叶初挑了挑眉,没再多问。
骨婆是第二天傍晚赶上的。
她比季叶初想象的还要老。
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背驼得厉害,走路要靠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棍。
她穿着骨氏特有的黑色长袍,袍子上挂满了各种骨头和铃铛,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像一棵会走路的圣诞树。
骨碣站在营地边上迎接她,态度比对谁都恭敬。
“骨婆,路上辛苦了。”
“辛苦什么,又不是没走过。”骨婆的声音沙哑,像风吹过干枯的芦苇。
她的目光越过骨碣,落在季叶初身上,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就是她?”
骨碣点头。“叶婆,游方郎中。医术很好,我的腿就是她治好的。”
骨婆拄着木棍走过来,站在季叶初面前。
两个老太婆,一个比一个老,一个比一个皱,像两棵被风干了的老树桩面对面站着。
“你多大?”骨婆问。
“八十。”季叶初张口就来。
“我八十七。”骨婆哼了一声,“你得喊我姐姐。”
季叶初笑眯眯地喊了一声:“骨婆姐姐。”
骨婆又哼了一声,但这次嘴角往上翘了翘。
“你会什么?”
“会治伤、认药、扎针。”季叶初掰着手指头数,“不会跟骨头说话,不会祈福,不会驱邪。”
骨婆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来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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