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叶初看着那五根长矛的矛尖,在火光中微微颤动。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感知,星盘在她体内像是气流穿过。
世界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她“看到”了那左边第二个人呼吸最急,说明他体力不支,出矛会慢半拍。
右边第三个人脚掌外翻,重心不稳,扫腿定能倒下。中间那个人的矛尖往下压了一寸,说明他打算刺她的腿而不是胸口――他在犹豫,不想杀人,只想擒拿。
脑海中的画面翻腾而过,睁开眼。
第一个士兵挺矛刺来,偏头,矛尖擦着她的耳廓飞过。
右手在电光石火间扣住了矛杆,借力一拽,整个人贴上了对方的身体,肘击肋下――士兵闷哼一声,松手倒地。
第二根矛从左侧刺来。
她没有躲,反而往前迎了一步,矛尖从她腋下穿过夹住矛杆,左手一掌劈在对方喉咙上,他捂着脖子跪了下去。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她像是在人群中跳一支编好节拍的舞。每一个动作都提前了半拍,每一次闪避都恰好快过对方的刀锋。
季叶初在奔跑中偏头,一支冷箭擦着她的发丝飞过;她在翻滚中伸手,精准地拍飞了从侧面劈来的刀。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
她只是提前知道了。
“这老太婆是什么怪物!”
“她怎么知道我要砍哪里?!”
士兵们终于开始恐惧他们面对的人。
季叶初从最后一个人身边掠过的时候,丢下一句话。
“你们那点本事,我闭着眼都躲得过去。”
声音不大,清脆,年轻,根本不似他们看到的,此刻满脸皱纹、满头白发的皮相。
士兵们愣住了。
“她……她不是老太婆!”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此刻,季叶初已经冲到了营门口。门前的哨兵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到了跟前。她一脚踢飞横在面前的长矛,身体像燕子一样从营门侧翻出去,落地时打了个滚,站起来继续跑。
身后,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她跑了三里地,才停下来。
喘着粗气,双手撑在膝盖上,汗水把脸上的泥巴冲出了两道白痕。她回头看了一眼――山庄脚下的军营已经烧成了一片火海,爆炸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像有人在放一场没完没了的鞭炮。
“十一天的蹲点,值了。”她自自语。
她没有多停留,转身朝山庄的方向跑去。
山庄,从山脚到山门,要爬七百多级石阶。
季叶初稍作休息,一口气跑了上去。
山门前,一片寂静。
没有人。没有守卫。没有巡逻。只有两扇大门紧紧闭着门外有打斗痕迹。
她想起十一天前,自己意识朦胧时被管家背出去异常颠簸,身后是上百人的追杀,身下是管家的血一滴一滴落在石阶上。
现在,那些追兵在山下烧成了灰。
季叶初伸手去推门,指尖离门板还有三寸的时候,她的后颈汗毛倒竖。
她猛地向后仰身,身体几乎弯成一座拱桥,我的腰!季叶初下意识扶着腰部。
嗖嗖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