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他通过一个极其隐秘的中间人打来的。这个中间人,是他在早年江湖闯荡时结交的,如今在灰色地带有着复杂的人脉网络,消息灵通,只认钱和旧情,不问是非。刘晓坤付出了一笔不小的代价,换来的消息却让他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那边……准备动陈璐。不是警告,是要命。方式可能是交通事故,目标就是她的车。时间……就在这几天,具体不明,但很急。”
交通事故。干净,高效,难以追查。这是钟华强那伙人惯用的“意外”处理方式之一。他多年前一个生意伙伴的“意外”坠崖,事后调查就是车辆失控,但他私下得到的风声,却指向钟华强手下一个擅长伪造车祸现场的“技师”。
陈璐。他的女儿。虽然父女关系疏离多年,那份血缘和愧疚却从未淡去。尤其在得知她公寓被入侵、墙上被涂红字恐吓后,刘晓坤心中的怒火和不安就与日俱增。现在,对方竟直接要对陈璐下死手!
烟灰终于断裂,掉落在昂贵的地毯上。刘晓坤猛地转过身,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江湖气或商人式的精明,只剩下一种父亲被触及逆鳞时的狠厉和决绝。
他立刻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这个号码的主人,是他这些年合法生意做大后,通过安保合作结识的一位前特种部队退役军官,现在经营着一家口碑极好、背景干净且绝对专业的安保公司。电话内容简短直接:“老雷,最高级别,保护一个人,我女儿。对方可能要制造车祸。时间紧迫,我要她现在开的车上,立刻装上最好的行车记录仪,前后双摄,带远程监控和云端存储那种。gps定位和紧急报警器也要,隐蔽安装。另外,安排两组人,全天候轮换,暗中跟随保护,发现任何可疑车辆或人员靠近,立刻预警,必要时……采取一切措施确保目标安全。钱不是问题,要绝对可靠!”
挂断电话,他又叫来了自己最信任的司机兼保镖阿勇,一个话不多但身手了得、跟了他十几年的退伍兵。“阿勇,你这几天放下所有其他事,亲自去跟老雷的人对接,熟悉他们的方案和信号。璐璐那边……你暗中照应着,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告诉我,或者……直接处理。记住,第一原则是她的安全。”
阿勇重重点头:“明白,刘董。”
安排完这些,刘晓坤才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陈璐现在的号码。电话接通,他没有寒暄,语气严肃到近乎命令:“璐璐,听我说,你现在开车立刻开到城西‘捷诚’汽车维修中心去,找雷总。”
电话那头的陈璐沉默了几秒。她能听出父亲声音里罕见的紧绷和不容置疑。“……好,我知道了。”
刘晓坤语气加重,“有爸在,放心!”
结束通话,刘晓坤坐回宽大的皮椅里,感到一阵疲惫袭来,但更多的是冰冷的警惕在血管里奔流。商场沉浮几十年,他早已不是当年只凭一股狠劲闯天下的愣头青。他积累了财富,也编织了一张复杂的关系网,有白的,也有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这些资源,平时或许只是生意上的助力,但在此刻,却成了保护女儿最直接的防火墙。
他清楚,对宫青林和钟华强那样的人来说,一旦决定清除障碍,就不会只动一次手。李国富那边的堡垒需要坚守,陈璐这边的移动防线更要筑牢。而他自己,作为同盟中提供资源和掩护的核心,恐怕也早已在对方的名单上。经济打压只是前奏,更狠的或许还在后面。
窗外,天色更加阴沉,似乎要下雪了。城市依旧在运转,车流如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已然汹涌至即将破堤的程度。
省巡回检察组那迟迟未至的“外力”,与死神赛跑的“防火墙”,究竟哪个能先一步到位?
刘晓坤将烟蒂狠狠按熄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轻微的“嗤”声。他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