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想想,这工程商抠门抠到了骨头里,在咱们村接这么大的亮化工程,挣了那么多黑心钱,竟然一口汤都不给我们留!我跟水山村长在办公室里气不过,才想着找大家伙儿出面,在半道上恶心恶心他们,好好敲他们一笔竹杠!”
那几个老人一听这满嘴的江湖黑话,顿时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他们也是拿钱办事的,农村里村干部跟工程队那点猫腻他们见得多了。
刚才那个态度最横的大娘这下彻底放了心,凑近赵建国低声得意地说道:“哎哟,原来是赵书记安排的啊!那你就瞧好吧!今天这条路,我老婆子绝对让他们过不去,别说进村了,一会连倒车回去都别想!”
他满意地点点头,满脸赞赏:“还是大娘办事靠谱!那什么,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他故作随意地压低声音问道:“对了,昨天水山村长给你们安排活儿的时候,那一人三百块钱的辛苦费,都准时收到了吧?今天只要事情办圆满,我这个书记做主,一个人再给你们额外加一百!”
话音刚落,刚才还得意洋洋的几个老人,脸色瞬间变了。
那个大娘甚至失声惊呼起来:“啥?!你说啥?三百?不是两百吗?!”
赵建国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眼睛瞪得老大,满脸错愕地反问道:“两百?!怎么可能是两百啊!明明昨天在办公室,我跟水山村长说好这活儿辛苦,一人给拨三百块钱经费的!他昨天就给了你们一人两百?!”
那个抽旱烟的老头一听,顿时急眼了,从马扎上“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愤怒都变了调:“是啊!就给了我们一个人两百块!而且那钱也不是罗水山给的,是你们村那个会计、也是村主任的罗明,昨晚大半夜偷偷送过来的!”
另一个老头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一巴掌拍在腿上大叫道:“他娘的!肯定是叫罗明那个小王八羔子给贪了!我说这缺德玩意儿怎么那么上心!”
“太过分了!我们这几个都七老八十的人了,顶着大太阳出来抛头露面干这种脏活,挣点棺材本容易吗?他罗明怎么好意思在中间抽水贪我们这点血汗钱的!良心叫狗吃啦!”老太太气得拍着胸口破口大骂。
赵建国此刻就像是个被蒙在鼓里的愤怒青年,听到这话,气得狠狠一跺脚,满脸痛心地说道:“罗明主任怎么能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咱们农村的老头老太太挣个零花钱多不容易啊!他就是一倒手,什么都没干,竟然一个人头上还黑心贪了一百块!他这一倒手,挣得比你们晒一天太阳的都多啊!”
赵建国越说越激动,甚至攥紧了拳头:“不行!这还有没有王法了?回去了我一定要找他好好当面对质,这事儿必须有个说法!”
这几句话,句句像刀子一样扎在这些老人的肺管子上,本来拿两百块觉得挺美,现在一听自己被人当猴耍,还被硬生生剥削了一百块,这种不患寡而患不均的愤怒,瞬间就把这几个大爷大娘的理智给烧没了。
“滚他娘的烂泥路!”那个大娘一脚把挡路的小板凳踢飞,红着眼珠子吼道:“老娘现在不在这儿守着了!走!大伙儿跟我回村,现在就去找他罗明要个说法!老娘今天非撕了这兔崽子的脸不可!”
赵建国在一旁立刻重重点头,正义凛然地大声说道:“对!各位大娘大爷,你们别怕,你们跟我一起去!要不然我一个人回去说,他们肯定会抵赖死不承认!你们亲自跟我一起去当堂对质!今天有我这个驻村书记给你们撑腰,他罗明要是真敢干出这种剥削乡亲的事,我保证绝不姑息,一定向上级打报告,当场把他给免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