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来一看,是陈老板打过来的。
一接通,听筒里就传来陈老板急得满头大汗、甚至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赵书记!不好了,出事了!”
他心里一突,沉声问道:“陈老板别急,出什么事了?”
“咱们运送第二批物料的车,在进你们村前面的那个东三庄村被拦住了!”陈老板语气急促地告状:“那帮村民把咱们的车死死堵在了村道上,说咱们拉料的货车把他们村的柏油路面给压坏了,死活拦着不让走,嚷嚷着要赔钱!书记,您看这可怎么办啊?”
他眉头瞬间紧皱了起来,压坏路面?
“咱们拉料的货车超重了?”他立刻追问。
“没有啊!哪能超重啊书记!”陈老板在电话里大倒苦水:“我知道底下的村路不好走,咱们特意用的都是一吨多的小卡拉倒短运输的,那重量跟平时拉大白菜的车差不多!哪能压坏什么路面,那东三庄村的柏油路本来就跟烂了心的麻花一样,到处是坑!他们这纯纯就是鸡蛋里挑骨头,故意刁难咱们,想要趁机讹钱的!”
他听完,眼神瞬间冷厉了下来。
“我知道了陈老板,你让司机别跟他们起冲突,稳住情绪,我马上过去看看!”
挂断电话,他二话不说,直接走出村委会,在隔壁借了刘志军的那辆破两轮电瓶车,一拧油门,顺着出村的土路,直奔东三庄村驶去。
东三庄村就在罗家村的村东头,两个村子的距离满打满算不到两公里,东三庄村的规模、人口情况跟罗家村大同小异,也都是常年没个大变化的空心村,十里八乡的都在这一带,按理说,拉个几十根路灯的过路车,各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十分钟后,他骑着电车来到了东三庄村的村口。
刚一拐进村道的主路,眼前的一幕就印证了陈老板的话。
只见在一条本来就坑洼不平、窄巴巴的水泥路上,一辆装着路灯管材的蓝色小卡车被死死地堵在了中间。
而堵车的并不是什么手持木棍的青壮年,而是七八个满头白发、满脸褶子的老头老太太!
这几个老头老太太各自搬着小板凳、小马扎,前前后后地围在小卡车的车头和车尾,有的手里还摇着蒲扇,有的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坐在太阳底下,三三两两地聊着天,完全一副“此路是我开”的架势。
拉料的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此刻正急得满头是汗,站在那几个大爷大妈跟前,手里捏着两盒烟,一个劲儿地作揖求情说着软话,可是,那几个老头老太太就像是聋了一样,该唠嗑唠嗑,该扇风扇风,连个正眼都没瞧他,压根没人搭理他。
他皱着眉头,推着电瓶车走了过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