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科瞬间乱作一团,刺目的红灯在抢救室门口亮起。
赵建国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看着满手刺目的鲜血,心里一阵阴沉,周清晏刚上任的时候就对青霉素和多西环素严重过敏,两次住院,想不到,周清晏竟然对麻醉药都过敏,前两次自己没碰到,但这一次亲眼所见,那种严重过敏症状像是电影一样不停的在他眼前闪现出来。
林娇娇捂着胸口,焦急的不停隔着门缝往里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一直折腾到深夜十二点。
抢救室门顶的红灯终于熄灭,主治医生满脸疲惫地推门走出来,摘下口罩,看着焦急迎上来的赵建国,长舒了一口气。
“算你送来得及时,再晚几分钟,就算神仙来了也难救,病人已经摆脱生命危险,恢复意识了,目前生命体征平稳,马上转入普通病房观察。”
听到这句话,他悬在嗓子眼的心扑通一声落回了肚子里,连连向医生鞠躬道谢。
几分钟后,面色苍白如纸、手背上扎着点滴的周清晏被推了出来,转入了一间单人病房。
赵建国和林娇娇跟着护士一路把周清晏推到了安静的单人病房。
安顿好后,赵建国站在床边,看着病床上的周清晏。她此刻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还在微微颤抖,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赵建国知道她其实没睡着,处于似醒非醒的状态,只是碍于她县委书记的敏感身份,绝对不愿在这个时候面对外人。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头冲着林娇娇招了招手,两人走到病房靠门的角落,压低声音,满含歉意地说道:“娇娇,今天晚上真是让你受惊了,实在是对不住。”
林娇娇看着病床上生命体征平稳的周清晏,一直紧绷的那根弦这才彻底松懈下来,眼眶一下子红了,声音里还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人没事就好……建国,你不知道我刚才有多怕,要是真出了人命,我这门诊算是干到头了,我这辈子也就完了。”
赵建国深知体制内和医疗圈里的利害关系,也知道自己这个老同学今晚承受了多大的心理压力,苦笑一声,安抚道:“也是谁都没料到会有这种突发情况,把你吓坏了,你放心,今晚的一切损失我全权承担,包括你那辆车的维修费、门诊大门的玻璃和墙面,还有你这几天的停业损失。”
说着,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我先给你转五十万过去,要是不够,你随时跟我说话,千万别跟我客气!”
林娇娇一愣,刚想摆手说不用。
“叮……”
林娇娇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提示音,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银行卡到账五十万元的短信!
林娇娇瞬间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赵建国,她可是知道赵建国底细的,以前在政府办不过是个苦哈哈的笔杆子,现在更是被发配到了穷乡僻壤去驻村,自己这个老同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财大气粗了?五十万,眼睛都不眨一下,说转就转过来了?!
“建国,你疯啦!不用这么多!”林娇娇急忙要把钱退回去,急促地说道:“人没事就是万幸,门诊那点玻璃和墙面,加上修车,顶破天也就十多万块钱的事,哪用得了五十万!”
赵建国按住她的手,苦笑一声,语气却很坚决:“拿着吧,还有你停诊几天损失可不小呢,要是修完车和门面还剩下点,就当是我给你包的压惊红包了,你今晚为了我的事忙活到半夜,还担惊受怕差点惹上人命官司,这钱你要是不收,我这辈子心里都过意不去,现在她已经脱离危险了,我在这里守着就行,你身心都透支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林娇娇确实是疲惫到了极点,刚才那一番惊吓让她现在两条腿还是软的,见赵建国态度坚决,她也不再矫情,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周清晏,苦笑一声说道:“行,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你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家离市一院不远,明天上午我再来看望。”
送走林娇娇,病房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他走到病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借着病房里昏暗的壁灯,他静静地看着周清晏。
周清晏的双眼依旧紧闭,但眼睑的肌肉却在不安分地微微跳动,显然是清醒的,甚至可能连刚才他给林娇娇转账五十万的话都听见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揉了揉眉心,幽幽地开口道:“你说……这到底是不是天意?”
话音刚落,病床上的周清晏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布满血丝却依然锐利冰冷的眸子,转过头,带着一种痛恨、复杂甚至夹杂着一丝难以喻的委屈的目光,狠狠地在赵建国身上剜了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如果不是你这个混蛋,我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任人宰割、差点连命都丢了的地步!
狠狠瞪完这一眼后,周清晏赌气般地再次闭上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变得格外粗重,显然内心极不平静。
赵建国看着她的反应,心里也是五味杂陈,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仔细回放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连续三次了!
第一次去怀安县,碰上个县里重大安全事故没做成,第二次去怀安县,结果偏偏碰到他们县的工作人员,对方亲戚还是那里的副院长,这第三次,跑到市里最信任的同学这里,设备和隐秘性都做到了极致,结果她竟然对常规麻醉药严重过敏,差点直接休克死在手术台上!
一次两次是巧合,可以解释,但连续三次,次次都因为各种匪夷所思的原因以失败告终!
赵建国都忍不住开始怀疑人生了,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错了?想打个胎,怎么就这么比登天还难呢?难道肚子里的这小家伙是个成了精的哪吒,死活不肯走?
他用力搓了一把脸,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奶奶的,真是邪了门了!”
就在病房里的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时,走廊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吵闹声。
紧接着,“砰”的一声,病房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他转头一看,只见刚才那个被他砸了车窗、强行征用车子的壮汉司机,正带着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警察同志!就是他!”壮汉司机一眼认出赵建国,激动地指着他的鼻子大声叫道:“刚才就是他在半道上强行拦我的车,还砸烂了我的副驾驶玻璃!这不是拦路抢劫是什么!”
两名警察眉头一皱,目光锐利地盯着赵建国,沉声问道:“同志,我们接到群众报警,说你涉嫌在道路上寻衅滋事、暴力拦车,还故意损坏他人财物,到底怎么回事?跟我们走一趟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