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九点。
村委会的会议室里空荡荡的,他一个人坐在桌前,翻看着村里的户籍资料。
罗水山没来,罗明也没来。
他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先给罗水山打了个电话。
响了十几声后,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罗水山打着哈欠、透着几分假惺惺的粗犷声音:“哎哟喂!是赵书记啊!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昨晚镇上几个老板过来,喝多了,早早就睡了,手机调了静音没注意。咋了赵书记,有事啊?”
嘴上道着歉,却只字不提要过来开会的事儿。
他也不追究,笑道:“没事,罗书记为村里的企业操劳,多休息也是应该的,那您接着睡。”
挂了电话,他又拨通了村主任罗明的号码。
电话一通,昨晚还信誓旦旦回复准时参加的罗明,此刻在电话里支支吾吾,语气极其尴尬:“赵……赵书记啊,实在对不住,我家里、我家里临时有点急事,走不开,今天这会我估计是过不去了,对不住,真的对不住啊……”
就在罗明不停道歉的时候,他敏锐地听到了电话背景里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呼喊声:“罗明!把上个月买水泥的账本给我拿过来!”
那声音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还说自己喝多了在家睡觉的罗水山!
他眼睛微微一眯,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罗明是村主任,但实际上每个月也就千把块钱的补贴,他真正的身份,是罗水山那个泥板厂里的会计,靠着罗水山发工资养家糊口。
不用问,这绝对是罗水山在背后搞的鬼。
自己一个外来户,突然空降下来当第一书记,不仅要查账,还要开展党建,如果真让自己在村里站稳了脚跟,对罗水山这个当了十几年土皇帝的村支书来说,绝对是个巨大的威胁。
把他架空,让村委班子瘫痪,就是罗水山的手段。
“行,家里有事就先忙。”他语气依旧平和,没有半点被激怒的意思,随后话锋一转:“不过罗主任,你既然跟罗书记在一起,就麻烦你替我给他带句话。”
“啊?你、你听见了啊……”罗明在电话那头顿时更慌了。
他没有理会他的心虚,自顾自地说道:“今晚八点,我准备用村委会的账号开个百姓说事的现场直播,主题就是邀请全村的老少爷们儿,不管是有困难的,还是对村里建设有意见的,一起过来参与直播,畅所欲。”
“这是上面要求的创新工作模式,也是为了增加咱们村的曝光度,你让罗书记晚上务必准时参加,跟全村百姓一起在直播间里聊聊咱们罗家村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