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干裂的嘴唇抿了抿,低声说道:“你要是真想帮人……去村西头,罗海涛家看看吧。”
“他家怎么了?”
“惨。”刘志军叹了口气,似乎对别人的苦难还能生出一丝本能的同情:“罗海涛他妈生前就有精神病,生了海涛和他妹妹,结果这病遗传,海涛是个正常人,但他妹妹十几岁就疯了,他媳妇……进门没几年,不知道是被逼的还是怎么,也疯了,一家两个精神病,全靠海涛他爹个老头子在家里照顾着,海涛这汉子是个硬骨头,一个人在外面工地上玩命干活赚钱,养活这一大家子,那日子……不是人过的。”
“一家两个精神病?”他倒吸一口凉气,这种家庭条件,在农村绝对是深渊级别的灾难,一旦有个风吹草动,整个家就得彻底崩溃。
“行,我明白了,这是个大难处。”赵建国站起身,突然一把抓住了刘志军那瘦得只剩骨头的手腕:“刘大哥,我这初来乍到的,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更别提去村西头找人了,你反正坐着也是坐着,陪我走一趟,给我带个路呗?”
刘志军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缩:“我不去!我都几年没出过这个院子了!我走不动……”
“走不动我扶着你,就当是饭后溜达消食了。”他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手上稍微一用力,半拉半拽地就把刘志军从板凳上拉了起来。
“哎!你这人怎么不讲理呢!我……”刘志军急得直咳嗽,想挣脱,可他那副虚弱的身体哪里拗得过被聚宝盆强化过的赵建国。
“走吧走吧,就当是帮我这个新书记一个忙了,要是没你带路,万一我被村里的狗咬了算谁的?”他一边插科打诨,一边不由分说地架起刘志军的胳膊,往院外走去。
刘志军被他那股不讲理的热情弄得没脾气,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拖着虚浮的步子,半靠在赵建国身上,带着赵建国向村西头走去。
两人顶着半下午的日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西头走。刘志军身子骨实在太虚,走走停停,等到了罗海涛家门口时,已经是满头虚汗,喘得像是拉破风箱一样。
罗海涛家的院墙比刘志军家稍微齐整点,但那两扇大铁门已经锈迹斑斑,赵建国上前,用力拍了几下门。
“哐哐哐……”
铁门发出沉闷的回声,里面却半天没人应答。
刘志军靠在墙根上,累得直喘粗气,摆了摆手说:“呼……别敲了,海涛他爸估计是下地干活去了,没在家。”
他一愣,有些不解地转头:“下地干活?你不是说家里有两个精神病人需要他照顾吗?身边离了人,他还能下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