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缩在两个光膀子大汉身后,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迎着周清晏的目光,嘿嘿无声一笑,微微压了压下巴。
那意思很明白,领导,瞧好吧,这就是我的活儿。
周清晏眉头蹙得更紧了,她在这基层官场也算见过风浪,但真摸不透赵建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让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暴发户来全盘接盘?这可是三千万的窟窿,真拿真金白银往里砸?
就在这时,刘涛已经把戏轴拉到了高潮。
他站在那辆惹眼的迈巴赫前,故意把西装扣子解开,露出里面鼓鼓囊囊的皮带头,大着嗓门喊:“都静一静!听我说!我大老远来一趟,就是来收房子的!有房的,别管是破瓦窑还是大平房,有一个算一个,马上安排人跟我谈!我就站在这儿,不挪窝!现场签合同,只要明天能过户,现款秒到账!排好队,一个个来!”
话音刚落,赵建国捏着嗓子,在人群最里层粗声粗气地吼了一嗓子:“哎!你个外地大老板,凭啥非要买我们这破房子啊?你图啥?”
刘涛一听这声音,嘴角差点没忍住咧开,咳嗽一声,板起脸,拿手点着人群方向,拿捏出一副傲慢的商人嘴脸:“我说这位老乡,卖房子就卖房子,打听那么多干什么?愿意卖,我收,不愿意卖,我绝不强求!丑话说在前头,按地段和房子新旧,市价的一点五倍到两倍,封顶了!谁想卖,现在就吱声!”
这一嗓子下去,人群里顿时像炸开了马蜂窝,嗡嗡声连成一片。
这些钉子户熬了七八年,脑子里那根弦比谁都敏感,有人扯着嗓子喊:“你空口白牙说收就收?二三十户得三千万呢,你拿得出那么多钱吗?别是个骗子!”
“嫌我没钱?”
刘涛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最新款的苹果手机,熟练地打开手机银行,直接把屏幕怼到了最前面几个闹得最凶的村民脸上。
初夏的阳光照在屏幕上,那串长长的数字晃得人眼晕。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一个戴草帽的村民下意识地跟着数,数完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一千四百多万!”
刘涛潇洒地把手机一收,满脸不屑:“这只是我随便拿来零用的一个户头,我车里还有好几张卡,用不用我挨个查给你们看?钱,老子有的是,现在就问你们,卖、不、卖?”
这一下,村民们全镇住了,在这个人均月收入不过几千块的县城边缘,一千多万的活期存款,冲击力不亚于一颗原子弹。
刚才还举着铁锹要跟武警拼命的几个汉子,手里的家伙什不由自主地放了下来。
“一点五倍……太亏了吧?”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眼珠子骨碌碌转,还不死心地想拿捏一下:“刚才我们在屋里,逼着县里,要的可是两点五倍……”
刘涛猛地转过头,像看傻子一样盯着他,眼神瞬间冷得掉冰碴子:“这位大哥,你听好,你的房子,白给我我都不要了。”
接着,刘涛环顾四周,声音冷厉:“别特么拿县里来压我!你们谁有本事让县里两点五倍收,我不拦着!我这儿,最高就两倍!就这口价!谁再跟我这儿叽歪抬价,立刻滚蛋,我不做你的生意!”
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商人做派,彻底把那中年人吓懵了。
谁不知道逼着政府拿两点五倍是痴人说梦?现在能一点五倍套现,已经是天上掉馅饼了,中年人顿时慌了神,赶紧往前挤:“别、别啊大老板!我就随口一秃噜,没别的意思,我卖,我卖还不行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