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了挑眉毛,目光扫了一眼墙上的钟,又落在李大方那张虚伪的脸上。
还差十分钟十二点,两点半开会,满打满算两个多小时,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哎呀,李主任,这玩笑开大了,我这几天连个项目的纸片都没摸着,对你们的进展一无所知,这凭空造车,下午两点半就要,我长了八只手也码不出来啊。”
李大方显然有备而来,一把将手里厚厚的一个牛皮纸袋拍在桌上:“建国,老哥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放心,领导都替你想到了,昨晚我就逼着各科室把他们的进展都写成小结了,全在这儿,你可是咱们县政府办出来的第一笔杆子啊!大家都知道你那支笔能生花,这次碰头会可关系到咱们文旅局的脸面,张局亲自点将,说这本子除了你赵建国,别人写他都不放心,你可千万别辜负了局长的信任啊!”
他在心里冷笑出了声,放你娘的狗屁,抢果子的时候嫌我碍眼,现在果子酸了倒牙,想起我是笔杆子了?这高帽子戴得,真他妈恶心。
他没吱声,冷眼看着李大方表演。
李大方见赵建国不接茬,心里有点发虚,舔了舔嘴唇,赶紧补充了一句最核心的:“对了建国,张局特意交代了,前面那些碌纳傩吹悖氐闶前呀酉吕吹墓ぷ魉悸泛煤棉垡晦郏∮绕涫窍钅坷锏牧恋愫湍训悖欢ㄒ赐福≈劣谠趺窗胃撸阕约悍11樱斓几愠浞值娜ㄏ蓿⌒辛耍拔掖搅耍业酶辖糇撸逡患恿宋逄彀啵蚁备驹诩夷肿乓牖槟兀
说着,李大方站起身就往门口溜。
“等一下。”
他不紧不慢地吐出三个字,脑子转得飞快。
早上十点多的时候,他站在窗户边抽烟,亲眼看见李大方和张宝成坐着局里的桑塔纳出去了,刚才李大方进来,虽然满脸堆笑,但眼神里的慌乱和衰气根本藏不住,一回来就火急火燎地要材料,还特意强调汇总都做好了,甚至点名要写亮点和难点……
破案了。
根本不是没写材料,而是张宝成和李大方拿着按原方案抄的本子,上午跑去县府办或者哪位领导那里预演邀功,结果被领导批得狗血淋头!
他们只抄了无边界古风体验的皮毛,根本不懂后面的核心运营逻辑,领导一问亮点和难点,两人当场抓瞎,现在兜不住了,才跑回来拿局长信任当遮羞布,逼着自己这个原作者去给他们擦屁股!
想拿我当夜壶?
他站起身,满脸的为难和歉意:“哎呀李主任,这事你真得跟张局汇报一下,我是真接不了。”
“建国,你这就不讲大局了……”李大方急了。
“真不是我不讲大局。”赵建国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一副家丑外扬的无奈样:“上午十一点,县纪委办案室刚给我打了电话,让我中午赶紧回去归置一下,下午一上班就得去纪委提交材料。”
“纪委?!”李大方瞳孔一缩,后背本能地绷紧了,在体制内,这两个字比阎王爷的催命符还好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