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南国端起小茶盅抿了一口,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叹了口气:“你也说了,我是你的主管领导,这产业股和旅游股都是我分管的,虽然这个本子刚开始弄的时候我没在,但我听说了,跑断腿、熬瞎眼写出来的方案,都是你的手笔。”
他顿了顿,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军人特有的凌厉:“我是个当兵出身的,虽然转业到这清水衙门快十年了,但我认一个死理,我的兵,我自己关起门来怎么骂怎么抽都行,但别人想当着我的面,把手伸进我兵的兜里掏东西,那就是打我的脸!”
他听得心头一震,他来之前打听过,郭南国是十年前正团职转业回来的,二十年的军旅生涯,本以为在这慢节奏的文旅局里早把棱角磨平了,没想到这老哥骨子里那股护犊子的兵味儿,竟然一点没少。
郭南国看他没说话,又换上了那副笑脸,摆了摆手:“不过,我也就只能帮你说这么两句话,张宝成是一把手,他硬要拍板,我也改变不了什么,虽然咱们是第一次打交道,但我看得出来,你脑子活泛,遇事沉得住气,好好干,机关里头,这事那事的,谁也说不准哪片云彩下雨,以后总有机会的。”
“我明白,谢谢郭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从郭南国办公室出来,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虽然还是被张宝成摆了一道,但在这冰冷的局里能遇到郭南国这么个护犊子的领导,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至于张宝成和李大方那吃相难看的嘴脸……他冷笑一声,既然你们想连皮带骨头把桃子生吞了,那到时候噎死了,可别怪我不给你们递水。
回到快捷宾馆,他掏出手机准备看看装修老乡发来的料单,突然发现屏幕上有一个未接来电,来电显示周清晏。
他心里猛地一突,刚才开会把手机静音了,竟然没听到,新来的县委书记私下给他打电话,这可不是小事。
他赶紧回拨过去,“嘟嘟”响了两声,那边直接挂断了。
他捏着手机在屋里转了半个多小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在他忍不住想再打过去的时候,电话进来了。
他立马接起,压着嗓子:“周书记,您找我?”
电话那头,周清晏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疲惫和不容置疑的冷硬:“你身边有人没?”
“没有,我在宾馆一个人。”他赶紧回答。
“这周三,你陪我去一趟怀安县人民医院。”周清晏语气极快。
他愣住了,怀安县?那可是隔壁省的交界县,离这儿得有两个多小时车程,堂堂县委书记,大假期的跑外省县医院去干嘛?
他脑子一抽,诧异地脱口而出:“去隔壁省的县医院干什么?”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重了一下,接着传来周清晏咬牙切齿的声音:“打胎!”
“嘟……嘟……嘟……”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了。
他听着手机里的盲音,嘴角泛起一丝苦涩,脸上的肌肉都跟着抽搐了一下。
这女人,心够狠的,要打掉他的孩子,还要指名道姓让他这个肇事者亲自送去跑腿,简直是往伤口上撒盐还要再碾两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