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好衣服,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三点半。
外面的盘口是半小时一场,现在应该已经打完三场了,马上,就是压轴的人狗大战。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他一点都不担心奖金池不够两千万,一挑四,这是狗场开天辟地头一遭的死局,那些外围的散户为了搏高赔率,肯定会疯狂下注,而那些养着极品斗犬、穷得只剩下钱的老板们,为了看一个人在四条恶犬嘴里被撕成碎片的刺激,砸个几百万连眼睛都不会眨。
时针指向下午四点过十分。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还是那个穿着马甲的侍应生,手里拿着一块号牌:“赵先生,第四场结束了,珍姐请您过去备场。”
他站起身,把那张齐天大圣的半脸面具扣在脸上,冷硬的塑料贴着皮肤,严丝合缝地遮住了他那张原本面孔。
“上一场,什么情况?”走在昏暗的通道里,他随口问了一句。
侍应生低着头,声音没有起伏:“那人没撑过两分钟,送去后头包扎了,右腿齐膝盖往下,基本被嚼烂了,废了。”
他脚下步子没停,心里暗叹了一声,被高利贷逼到绝路上的人,连命都是贱的。
来到地坑边缘的铁栅栏后面,一股浓烈得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狗的骚臭味直冲脑门,对面通道里,隐约传来一阵阵狂躁的犬吠,铁链子绷得哗啦啦作响。
他没往外看,只是在一张掉漆的铁折叠椅上坐下,闭目养神,头顶上,那些赌徒因为上一场的血腥刺激,这会儿正扯着嗓子疯狂嘶吼,跺脚声震得头顶的灰尘直往下掉。
十来分钟后,铁门栓咔哒一声被人拉开。
“到您了。”
他睁开眼,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地坑。
刺眼的探照灯打在坑底的沙土地上,沙子里还浸着上一场没干透的黑血,他一露面,头顶看台上的赌徒们就像是被开水烫了的蛤蟆,瞬间炸了锅。
“我操!真他妈是个戴面具的猴儿!”
“找死呢!一个人单挑三条狗?装什么大尾巴狼!”
“还戴面具?待会儿等铁将军把你肚子掏空了,我看你后不后悔下这坑!”
各种污秽语夹杂着二手烟的劣质烟味砸了下来。
他充耳不闻,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目光扫过对面的那扇大铁门。
“哐当!”对面铁门大开。
三个精壮的汉子,一人手里死死拽着一根粗大的铁链,硬生生拖进来三条体型恐怖的畜生,这三条狗一闻到坑里的血腥味,加上看到对面的活人,瞬间疯了,前爪腾空,喉咙里发出那种极具穿透力的低吼,拉着它们的人脚下在沙地里犁出深深的沟,差点都拽不住。
他眼神微微一凝,这配置,确实是要命的局。
最左边那条叫铁将军,是条纯血的巴西非勒,体型像头小牛犊子,脖颈粗壮得畸形,这种狗最大的特点就是一旦咬住,死不松口,中间那条叫黄风大将,是条日本土佐,浑身肌肉隆起,不怎么叫,但那双眼睛透着一股子凶狠疯狂,右边那条虎头则是比特犬的串子,浑身都是之前撕咬留下的肉瘤和疤痕,体型虽然略小,但动作最狂躁。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