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越说越激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他们这是在借刀杀人!他们是想拿市纪委当枪使,把纪委当成他们搞政治清算、打击异己的工具!我清清白白在基层干活,凭什么要被他们这么按在水里淹死?!我要求组织必须严查!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操纵医院?!是谁在操控舆论?!”
这番话,每一句都切中要害,把针对个人的陷害,直接拔高到了迫害空降一把手和愚弄市纪委的政治高度!
纪委的两人对视了一眼,女纪委咳嗽了一声,语气缓和了许多:“赵建国同志,你先不要激动,这件事,我们已经连夜向上级领导做了汇报,市委领导对此十分震怒!”
男纪委接过话茬,神色凝重:“领导已经下达了明确指示,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搞政治阴谋的人,我们市纪委监委已经正式立案,目前正在对县医院负责体检的相关医护人员进行突击问话,组织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你放心。”
说到这,男纪委微微前倾身子,试探性地问:“赵建国,你在县里工作了这么多年,对这里面的水深水浅应该有数,对于这次的事件,你个人……有什么想法吗?”
这才是重头戏,纪委在找突破口,他们需要一个由头。
赵建国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后仰,冷笑了一声:“领导,你们问我有什么想法?我只是个小科员,我哪知道这里面有多深的水,我只知道一个最简单的逻辑,周书记空降邻水县的第一天,为什么就遭遇了这么恶毒的造谣?而且谣满天飞的时候,县里的某些领导不仅没有出来辟谣,甚至还在暗中推波助澜?”
他盯着男纪委的眼睛,扔出了最后一把刀子:“我不需要知道具体是谁换了我的体检报告,我只算一笔账,如果这次他们的阴谋得逞了,周书记被双开下台了,那么在这邻水县的一亩三分地上,谁获益最大?谁最有可能接替那个位置?谁……就是幕后黑手!”
话音落下,谈话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建国的话没有点名,但指向性已经刺眼到了极点,周清晏如果倒台,整个邻水县获益最大的,除了那位盘踞多年、一直把持着本地派系的县委副书记、县长,还能有谁?!
两名纪委额头上隐隐见了汗,这种涉及一二把手生死搏杀的政治定论,绝不是他们两个办案人员敢接茬的。
“咳!”男纪委重重地咳了一声,打断了这种要命的沉默,严肃地警告道:“赵建国同志!作为公职人员,在组织没有定性之前,这种缺乏证据的主观推测,不要随便乱说!要讲政治纪律!”
“我明白,我就是发发牢骚,今天出了这个门,我一个字都不会多说。”他立刻顺坡下驴,见好就收。
“行了,你的问题基本查清了,回去好好工作,随叫随到。”
走出纪委大门,赵建国抬头看了一眼邻水县灰蒙蒙的天空。
药引子他已经替周清晏熬好了,接下来,就看这位背景深厚的周书记,怎么挥起市纪委这把大刀,在邻水县的官场上砍下第二波人头了!
走出县纪委的大门,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终于稳稳落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