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推开楼梯间的门,迎着李敢和刘涛焦急的目光走了过去。
“老李。”赵建国看着李敢那双通红的眼睛,沉声说道:“去准备一下,手术正常进行。”
听完赵建国那句轻描淡写的“手术正常进行”,李敢整个人先是懵了一下,随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赵建国。
李敢不傻,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太清楚一些肮脏事情了,这里面肯定是发生了别的事,才会让他妹妹明明已经清髓的情况下,却做不了手术,大概率就是有人从中拦截了,能够在这种情况下拦截了他们的骨髓,身份地位肯定不简单,而现在,赵建国在三甲医院里,能把已经悔捐的骨髓硬生生从对方手里抢回来,这得需要多大多硬的关系,这根本不是什么老天保佑,这是赵建国在用滔天的权力帮他妹妹抢命!
“噗通!”
没有半句废话,一直以来,李敢刚强铁汉的表壳瞬间击溃,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坚硬的医院走廊瓷砖上。
“砰!砰!砰!”
实打实的三个响头,砸得地砖都闷响,等他抬起头时,额头上已经青紫了一片,声音嘶哑:“赵哥……大恩大德!从今天起,我李敢这条命,就是你的!”
“起来!”赵建国一把掐住他的胳膊,硬生生把他拽了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以后别来这套,赶紧去洗把脸,收拾收拾情绪,别让你妹妹看出来,剩下的事,有我顶着。”
李敢抹了一把眼泪,连连点头,像个木桩子一样死死守在赵建国身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
无菌舱那边依然静悄悄的,连个护士的身影都没见着。
刘涛坐不住了,急躁地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凑到赵建国耳边压低声音:“建国,真能行吗?这都半个多小时了,别是那帮人阳奉阴违,又出了什么幺蛾子吧?”
李敢的眼睛也一点点红了起来,死死攥着拳头,手背上的青筋像虫子一样根根暴起,咬着牙,像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赵哥……要是他们今天敢把我妹妹的救命骨髓吞了,我这就去护士站拿把剪刀,我跟他们同归于尽!”
“闭嘴!”他低喝一声,掏出根没点燃的烟叼在嘴里咬着,眼神冷硬:“沉住气,如果有意外,对方会给我回话。”
他心里有数,周清晏既然发了话,以上面压下来的雷霆手段,市医院这帮人现在肯定正在开紧急会议擦屁股。
果然,又熬了十分钟,走廊拐角处传来一阵急促的皮鞋声。
刚才那个对他们闪烁其词的主治医师,此刻正满头大汗地小跑着,走在他前面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秃顶、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胸牌上赫然写着:常务副院长,陈明远。
一见赵建国他们,陈副院长那张胖脸上立刻堆出了极其诚恳、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大步跨过来,主动伸出双手握住赵建国的手,上下使劲摇晃。
“哎呀,几位家属,实在是对不住!误会!天大的乌龙啊!”
陈副院长额头上全是冷汗,辞恳切得仿佛要掏心掏肺:“刚才经过我们院党委会紧急核实,捐献者根本没有悔捐!是下面血液库的工作人员操作失误,把两份病历条形码给贴反了,这才闹出了这种荒唐事!请你们一定谅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