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总觉得这事儿透着一股子邪乎,人命关天的事,能配型成功已经是万分之一的概率,对方前几天配合得好好的,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反悔?
“走,去找主治医生问问!”赵建国一把拉起李敢。
主治医生的办公室里正有两个病人家属在咨询,他们没硬闯,站在门外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等家属一走,他立刻走了进去。
主治医生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看着他们进来,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李家属,我知道你们急,但这种事我们也是真没办法,捐献者是自由意志,人家不愿意抽,我们总不能拿刀逼着人家吧?”
“大夫!”赵建国递了根烟过去,医生摆摆手没接,他顺势把烟夹在耳朵上:“这情况我知道医院也难办,但我就想问问,那现在李敢妹妹只能在无菌舱里干熬着等死?”
“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已经启动应急预案了……”医生的眼神不自然地往旁边瞟了一下,语气有些急促:“只是在无菌舱每天的维持费用很高,而且……而且感染风险极大,你们家属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赵建国没再接话,这医生在躲避他的视线,说话的时候手一直在无意识地摆弄桌上的圆珠笔,这是典型的心虚表现。
从医办室出来,他停住脚步,对刘涛和李敢说:“你们在病房门口等着,我出去打个电话。”
走到医院外面的吸烟区,他点上那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他在这市里两眼一抹黑,想查这种内部的弯弯绕,根本无从下手,脑子里过了一圈人脉,能在这个层面说得上话,还能帮忙想想办法的只有一个人。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尾号00001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直接挂断。
他也不着急,站在垃圾桶旁边慢慢抽着烟,足足过了十五分钟,周清晏的电话回了过来。
“什么事?”她的声音依然冷淡。
他没废话,知道周清晏肯定在忙,把李敢妹妹清髓后遭遇悔捐,以及自己对主治医生的怀疑,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周书记,我在市里没关系,您看能不能找人问问,哪怕真是悔捐了,我们也想听句准话。”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片刻后,周清晏冷冷的声音传来:“如果不是悔捐呢?你准备怎么办?”
他闻一愣:“不是悔捐?那会是什么情况?”
“你不在那个圈子,不懂里面的脏事。”周清晏语气里透着一丝见怪不怪的嘲讽:“我以前在省里工作时听过。有些所谓的悔捐,其实是捐献者的骨髓恰好能跟另一个人半相合或者全相合,而这另一个人,非富即贵,有足够的能量通过院方和内部运作,把原本属于普通人的手术名额给顶下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