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在最前面的几个人不约而同的同时往后退,四十多号人像潮水一样哗地散开,以赵建国为圆心,瞬间空出了一大片空地,所有人的眼睛都惊恐的盯着赵建国那只手。
那个刚才笑得最大声的瘦子,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手里的棒球棍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自己都没有察觉。
赵建国笑了一声,抬起那只带血的手,朝光头走过去。
光头从水泥柱子后面弹了出来,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后面的小弟,他伸出手,五指张开对着赵建国,掌心朝外,像是要隔空把他推开。
“你站住!站住!别动!”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又尖又细,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有什么话咱们就这么说!你别过来!”
赵建国停下脚步,站在厂房中央,四十多号人围着他,但最近的也在五米开外,他一个人站在那片空地的正中间。
“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威胁我,尤其是得了这个病之后。”
他把那只带血的手举起来,猛地一甩,那些围着他的人吓的扭头就往后跑,几个人不小心撞到身边的兄弟,被撞得一下倒在地上,吓的双手捂住脑袋,眼神惊恐的透过胳膊肘往赵建国那边看。
却只见赵建国高高举起手臂,猛地朝下一甩,血液被甩到地上,看到血液没有飞过来,那些人重重的松了口气,紧接着拼命的爬起来,跑到远处惊慌的看着赵建国,唯恐他想不开跑过来给他们一下!
赵建国看着他们的举动,冷笑一声:“反正我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谁敢威胁我,我不介意临死前带走几个。”
光头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额头上全是汗,顺着两颊滑下来:“建国兄弟,都是齐洪海叫我干的!”
他的声音又快又急,像是怕说慢了一个字赵建国就会再划一刀:“我其实也不想来的!是他逼我!他出的钱,我手底下几十号兄弟要吃饭,我也是没办法!”
他双手合十,朝赵建国拜了拜:“我们错了!真的知道错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我奎子在道上混了二十年,说话算话!以后你的事,我绝对不再碰!你要是有事用得着我,能力范围内,我一定帮!咱们无冤无仇,实在是没必要因为一个外人搞成这样!”
赵建国嘿嘿一笑,脸色阴狠:“那就谢谢奎哥了,我要是有事找到奎哥,奎哥不答应也没事。”
他把那只带血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下,让那颗血珠从掌心里滴落,在水泥地面上洇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暗色圆点:“反正我血多,我跟奎哥刚好又投脾气,地下一个人多孤单,到时候奎哥陪着我,也省得我一个人寂寞!”
光头的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一定!一定!建国兄弟你一句话,刀山火海我都去!”
“那就谢谢奎哥了!帮我照顾好我小妹,今天奎哥用我小妹来威胁我,将来,不管我小妹出什么事,我都算在奎哥头上,到时候我一定找奎哥好好谈谈!”说着,赵建国没有再看奎哥,转身朝厂房门口走去。
四十多号人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人敢靠近他三米之内,一个个满脸惶恐的看着他,唯恐他一时想不开,拉自己垫背!
赵建国从废弃厂房出来,骑上那辆半新不旧的电瓶车,离开了那片长满野草的厂区。
奎哥的事给他提了一个醒。
这些人下手卑鄙,尤其是涉及到切身利益的时候,绝对毫无底线,他之前觉得小妹在县一中,封闭式管理,这两年社会对学生安全又极为重视,学生安全是红线中的红线,齐洪海就是再有能耐也不敢往里面伸手,现在想想,实在是有点天真了。
对方是建工集团的老板,在邻水县经营了几十年,手底下养着几百号工人,方方面面的人脉盘根错节,要对付他一个小小的停职科员,办法太多了,今天能用合成的声音骗他,明天就能用别的阴招,今天防得住,明天呢?后天呢?
他防得了一次,防不了十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