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晏的脸色一变,刚才还是愤怒和羞耻交织的红,听到“生命安危”四个字,那张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了下去,变得铁青。
她没再说话,抬脚走进了电梯。
他心里一松,赶紧跟了进去。
周清晏猛地转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来,冷冷说道:“滚下去。”
赵建国连忙解释:“周书记,我是真有要紧事情向您汇报,请您相信我,您让我说完了,要杀要剐随您便,但这件事您必须得知道。”
周清晏盯着他看了两秒,胸口的起伏更剧烈了:“自己爬楼梯,不要跟着我。”
赵建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不是拒绝见他,是不想跟他待在一个封闭空间里,他松了口气,连忙点头:“行,行,我爬楼梯,您在哪个房间?”
周清晏没理他,伸手按了关门键。
电梯门缓缓合上,周清晏那张铁青的脸消失在门缝里。
赵建国盯着电梯上方的楼层显示,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最后停在了十八楼。
他苦笑一声,转头朝楼梯间走去。
走到楼梯间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大厅里的电梯。
他可以坐电梯上去,周清晏先上去了,又不知道他坐的是什么,他坐电梯到十八楼,出来就说是爬楼梯上来的,谁能证明不是?
但这两个方式,意义不一样,周清晏让他爬楼梯,他就真去爬楼梯,这叫听话,也代表了领导的权威在他心里的地位,他坐了电梯上去骗她说爬的,很容易被拆穿,那他在周清晏眼里就是个满嘴跑火车的骗子,后面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现在是求活命,求活命就得有求活命的态度。
赵建国推开楼梯间的门,开始往上爬。
楼梯间里是声控灯,他脚步重一点,灯就亮一层。一层十六个台阶,每层中间有个转角平台,十八层就是将近三百个台阶。
他一步两级,往上冲,也不知道是不是聚宝盆改造了身体的缘故,他跑得飞快,腿不酸气不喘,一层一层地往上蹿,爬到十八楼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机,才用了三分钟出头,身上只是微微有点气喘。
赵建国站在十八楼的楼梯间门口,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爬得太快了,身上连汗都没怎么出,这副样子去见周清晏,人家能信他是爬楼梯上来的?
他咬了咬牙,转身又冲了下去。
从十八楼冲到一楼,又从一楼往上爬。
这一次他用了全力,每一步都蹬得楼梯噔噔响,膝盖抬得老高,胳膊甩得飞起,爬到十楼的时候,气息开始粗了,爬到十五楼的时候,心跳得像擂鼓,后背出了一层汗,爬到十八楼的时候,他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后背的衣服湿了一片。
他喘了几口气,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推开楼梯间的门,走进了十八楼的走廊。
走廊很长,铺着深灰色的地毯,两边是一扇扇房门,赵建国一边走一边看门牌号,1806、1808、1810......一直走到走廊尽头,1818号房。
房门虚掩着,露着一条两指宽的缝,应该是周清晏给他留的门。
赵建国深吸一口气,抬手在门上轻轻叩了两下。
“进。”
里面传来周清晏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推门进去。
房间是个套房,外面是个小客厅,沙发、茶几、电视柜,布置得跟普通酒店差不多,但档次明显高出一截,周清晏站在茶水台前面,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正在往杯子里倒水。
她换了一双酒店的一次性拖鞋,外套脱了,搭在沙发扶手上,里面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腕。
赵建国正准备往里走,周清晏一抬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就在那里不许动!”
赵建国脚步一顿,老老实实地站在门口,反手把门关上。
周清晏放下矿泉水瓶,转过身来,双手抱在胸前,整个人靠在茶水台边上,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厌恶眼神看着他。
“什么事,赶紧说,说完赶紧滚。”
他苦笑一声。
“书记,这件事很重大,请您先做好心理准备。”
周清晏冷冷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讥诮:“还有什么事,比你实名举报自己岳母贪污更让我震惊的?”
他愣了一下,这件事她这么快就知道了?
转念一想也正常,曹文婷是县纪委副书记,被自己女婿实名举报,证据确凿当场查获,这种案子在县里绝对算得上爆炸性新闻,周清晏今天上任第一天,肯定有人把这件事当成“县情”汇报给她了。
不过她只提到了举报曹文婷,没说别的,也就是说,他得了爱滋病和梅毒的事,周清晏还不知道。
赵建国深吸一口气。
“这件事,关系到您的身体健康。”
周清晏的脸色猛地涨红,像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猛地站直了身体,手指着赵建国,声音都在发抖:“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