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婷在县里干了十几年纪检工作,人脉深厚,手腕老练,在县里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这次提副科,曹文婷确实出了力,他听政府办的小道消息说,曹文婷专门找了组织部的领导“沟通”过,意思很明确,赵建国这个同志,该提了。
现在郭淮兴突然叫他过去,十有八九就是这事。
赵建国收起手机,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县政府。”
.......
出租车停在县政府大楼前,付了钱,赵建国整了整衣领进去,来到电梯前,按了七楼。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注意到大厅角落里有两个年轻女干部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说着什么,目光时不时往他这边瞟,满是嫌恶。
电梯门彻底关上之前,他隐约听到了几个字。
“……妈呀,真的假的?”
“……赵建国体检……”
“……爱滋,梅毒……”
他嘴角抽抽,体检?
还特么爱滋梅毒,有病吧,造谣造到他头上了。
他一直很健康,平常连个咳嗽感冒都很少得。
电梯到了七楼,门打开,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政府办的办公室在七楼和八楼,郭淮兴的主任办公室在七楼最里面。
来到主任办公室门口,在门口站定,深吸一口气,快速整理了一下衣服,伸手轻轻叩了两下门。
“进来。”
里面传来郭淮兴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
办公桌对面挂着一幅字,“公生明,廉生威”,是县里退休的老书法家写的。
郭淮兴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笔,正低头看着什么文件。
他一进门,郭淮兴就抬起了头。
两个人目光交汇的那一瞬间,赵建国心里咯噔了一下。
郭淮兴看他的眼神,跟楼下那些人一模一样,不对,比那些人更冷,那种冷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是一种“我看错人了”的厌恶。
“把门带上。”郭淮兴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平静的让人发毛。
他心里七上八下,赶紧转身把门关好,还顺手拧了一下锁扣,确认门关严实了。
“郭主任,您找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郭淮兴猛地拉开右手边的抽屉,从里面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扬手就朝他扔了过来。
信封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啪”的一声落在他脚边,几页纸从信封里滑了出来,散落在地上。
他顿时愣住了。
郭淮兴这个人,在政府办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对下属虽然要求严格,但从来不会拍桌子骂人,就算是下面的人犯了大错,他也是板着脸说几句重话,不会失态。
他跟了郭淮兴五年,从来没见过郭淮兴发这么大的火。
但今天……只见郭淮兴一张脸涨得通红,太阳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手指着地上的信封,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赵建国,你给老子看看,这是什么东西!你身为县政府职员,代表的是政府形象,你看看你的体检结果,竟然是……”
郭淮兴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蹦出来:
“艾滋病!梅毒!”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