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不是坐轮椅吗?”
“站起来了,他站起来了。”
“顾礼承站起来了。”
“天哪。”
薄瑾辰端着酒杯,站在不远处。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手指在酒杯上收紧了。
薄宴洲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顾礼承的腿,什么也没说。
谢妄站在柱子旁边,手里的香槟杯忘了喝。
杨子由张着嘴,忘了合上。
李家乐举着手机,忘了按快门。
薄问洲站在水果盘旁边,手里那盘西瓜差点没端稳。
梁嘉晖站在沙发旁边,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周洲从大人腿缝里钻出来,仰着头看着顾礼承,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妈,那个冷冷哥站起来了。”
沈棠华没回答他,她看着顾礼承的腿,有些欣慰。
她也认识他十几年了,知他非池中之物。
大伯周律松站在她们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顾礼承的腿,又看了看沈今柚头上的皇冠。
他不懂什么钻石,拍卖会,但他知道那个东西很贵。
他看了几秒,收回目光,看向周数。
周数正站在不远处,举着手机在拍,表情兴奋得像自己在戴皇冠。
大伯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收回目光。
沈今柚站在顾礼承面前,仰着头看他。
皇冠戴在她头上,沉甸甸的。
这一刻就像正在加冕的国王。
她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深,很亮,嘴角那抹笑还没收回去。
“冷冷,你的腿……”
“好了。”他说。“在苏黎世的时候就差不多了,这也是我送给你的另外一个生日礼物。”
沈今柚的鼻子酸了。
“怕给你戴皇冠的时候站不起来,提前练了很久。”
沈今柚看着他。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咽下去,然后笑了。
笑得很灿烂,露出两颗小虎牙,眼角有一点亮亮的东西,但没掉下来。
“冷冷。”
“嗯。”
“你很烦唉,老干这种事。”
顾礼承的嘴角弯了一下。
沈今柚伸手摸了摸头上的皇冠,指尖碰到冰凉。
她摸了一下,把手放下来。
“今天是你的主场,”顾礼承说,“你该许愿了。”
沈今柚愣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宴会厅里,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薄瑾辰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酒杯,嘴角有弧度。
沈棠华站在他旁边,眼眶红红的。
周律青站在沈棠华身后,温柔的看着那个女孩。
周洲从大人腿缝里探出脑袋,嘴巴还张着。
周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人群最前面。
周老太太被大伯母扶着,站在周老爷子旁边,嘴角噙着笑。
大伯站在她们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沈今柚。
朋友们也都纷纷围着她
沈今柚笑了。
她闭上眼睛。
每年的生日,她都会许三个愿望。
她怕许少了不划算,怕许多了老天嫌她烦不帮她。
事不过三,所以她每次都许三个。
第一,愿家人平安,朋友无忧,所有爱她的人一切顺遂。
第二,愿冷冷的腿能好起来。
第三,我自昂首,不受束缚。
她在心里把这三个愿望默念了一遍,然后睁开眼。
又闭上了。
因为她想起来,今年她多了一个许愿的机会。
皇冠是冷冷的礼物,不是老天的。
她还可以再许一个。
她想了想,在心里默默地说,那希望世界和平吧。
她睁开眼,笑了。
李家乐和江姜站在旁边,手机举着,咔嚓咔嚓地拍。
李家乐一边拍一边小声说:“这个光好好”
“这个角度绝了”
“江姜你别抖”。
江姜说:“我没抖”。
李家乐说:“那你手怎么在晃”。
江姜说:“那是因为你在晃”。
沈今柚看着她们,嘴角弯着。
李家乐正想说什么,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机械声带着一点电流音的,小奶音:“生日快乐。”
李家乐疑惑的问:“什么!”
系统就没再出现过。
沈今柚站在中央,头上戴着皇冠,裙摆铺在地上。
就在这时。
一群人从宴会厅侧门涌进来的时候,沈今柚正在跟李家乐说话。
她听见动静转过头,看见十几个穿着校服的人站在那里,蓝白相间的z市一中校服,在满场西装和礼服中间,像一队走错了片场的士兵。
她愣了一下。
领头的李浩然站在最前面,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胸口别着一朵红色的胸花,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
他手里举着一张横幅,红色的底,白色的字,上面写着“沈大王生日快乐,z市一中初二(3)班全体同学敬上”。
横幅的两端用两根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棍子撑着。
看着有点像扫把棍。
撑得不太平整,中间鼓了一块,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张思琪站在他旁边,穿着校服裙,头发扎成双马尾,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鼓鼓囊囊的,里面塞满了东西。
她的脸因为一路小跑红扑扑的,但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
她们身后的同学们叽叽喳喳的,有人手里拿着礼盒,有人手里拿着花,有人手里什么都没拿就是来看热闹的。
有人在看宴会厅的水晶吊灯,嘴巴张着忘了合上,有人低头看自己校服和周围礼服的差距,悄悄把校服拉链往上拽了拽。
沈今柚看着他们,愣了一秒。
李浩然把横幅往旁边同学手里一塞,大步走过来,在沈今柚面前站定,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得像在课堂上回答问题:“沈今柚同学!z市一中初二(3)班全体同学,祝您生日快乐!”
后面的同学们齐声接上:“祝沈大王生日快乐!”
声音参差不齐,有的高有的低,有的喊了一半笑场了,但每个人都喊了。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宾客笑了。
这些孩子真有意思
沈今柚看着他们,提着裙子,踩着高跟鞋往下跑。
“你们怎么来了?”她问。
“你哥安排的。”李浩然说。
“我哥?”沈今柚。张楚,因为现在她的哥多了,她都不知道是哪个了。
李浩然拍了拍头说:“冷哥呀!每次你闯祸都来帮你处理的冷哥。”
“私人飞机飞来的!我们从z市直飞京城!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坐私人飞机!”
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周围的同学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插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