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太阳从东方挂在中间。
后座上,薄瑾辰已经在这里等了7个小时了。
他六点就到了。
比昨天早了一个小时。
昨天他在校门口等了一整天,从早上等到下午放学,没有看见沈今柚。
他不知道怎么弄到梁嘉晖联系方式的问了才知道沈今柚请假了。
他今天又来了。
助理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
这是他昨天买的,薄瑾辰没说买,他也没问,就是觉得老板每天这样坐在车里伸着脖子看,挺累的。
“出来了出来了。”助理小声说。
薄瑾辰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穿过车窗,落在校门口。
沈今柚从校门里走出来,书包只背了一根带子,歪歪斜斜地挂在肩上。
她手里拿着一张试卷,边走边看,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旁边走着李家乐和梁嘉晖,三个人并排,有说有笑。
“她在看什么?”薄瑾辰问。
助理举起望远镜,调了调焦距。
“试卷。”他说,“物理试卷。”
“多少分?”
助理盯着望远镜看了两秒,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五十九。”
薄瑾辰沉默了一秒。
“五十九?”
“是的,五十九分。”助理念完,又补了一句,“旁边那个女生的好像是六十五,那个男生的……一百分。”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薄瑾辰望着窗外,指尖无意识轻叩膝盖。
等了七个小时,他第一次这么沉不住气。
看见沈今柚活蹦乱跳的样子,他心里莫名一松。
她活得热闹又踏实,有家人疼,有朋友陪,什么都不缺。
而他这个亲生父亲,像个多余的旁观者。
听见她考了五十九分,他没有半分不耐,反倒生出一点无措的心疼。
他有钱,有地位,能给她最好的一切,
却好像……给不了她最想要的。
他忽然不敢上前。
怕打扰,怕唐突,怕她嫌他多余。
只能坐在车里,安安静静,看着她的背影。
助理好像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波动,大气不敢出。
……
沈今柚把试卷折了两折,塞进书包里,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然后她抬头跟李家乐说了什么,李家乐笑了,梁嘉晖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什么,被沈今柚一巴掌拍在胳膊上。
“她还挺开心的。”薄瑾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助理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敢接话。
校门口,沈今柚把试卷往书包里一塞,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世界毁灭吧。”她说。
“五十九分而已,不至于。”李家乐安慰她。
“不是五十九分的问题。”沈今柚仰头看天,“是我妈知道了会杀了我。”
好烦,早知道就不熬夜了。
“你爸不是给你做排骨了吗?”李家乐说,“吃了排骨还考五十九,更说不过去了。”
沈今柚转头瞪她:“你是来安慰我的还是来捅刀子的?”
“实话实说嘛。”
梁嘉晖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沈今柚斜眼看他:“你是不是在心里偷笑?”
“没有。”梁嘉晖面无表情。
“你嘴角动了。”
“没动。”
“动了。”
“你看错了。”
沈今柚哼了一声,收回目光。三个人走到校门口对面的奶茶店,推门进去。
店里没什么人,靠窗的位置空着。
三个人坐下来,沈今柚点了一杯珍珠奶茶,李家乐点了芋圆波波,梁嘉晖要了一杯原味奶茶,无糖的。
“无糖的奶茶有什么好喝的?”沈今柚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你不懂。”
“是的,我不懂,不喜欢喝甜的,去喝咖啡呀,喝什么无糖奶茶呀。”沈今柚翻了翻白眼。
妈的,最烦装逼的人了。
梁嘉晖没理她。
奶茶端上来的时候,沈今柚插上吸管,猛吸了一口,珍珠一颗一颗地往嘴里蹦。
她把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拉开拉链,把那套物理试卷掏出来,摊在桌上。
五十九分。红笔写的,大大的,占满了试卷的右上角。
“你说,”她盯着那个分数,“我能不能跟我妈说,这个是学号?”
“五十九的学号,我们班里也才45个人?”李家乐凑过来看了一眼,“你妈又不傻。”
“那我能不能说,这个是温度?”
“什么温度?”
“天气预报说今天最高温度五十九度。”
“z市从来没有过五十九度。”
“全球变暖嘛。”
“全球变暖也暖不到五十九度。”
沈今柚把试卷翻过去,扣在桌上,眼不见为净。
“你打算怎么办?”李家乐问。
沈今柚吸了一口奶茶,想了想,忽然笑了。
“山人自有妙计。”
梁嘉晖看了她一眼:“你每次说这句话的时候,都是要干蠢事的时候。”
“你才蠢。”沈今柚白了他一眼,“等着瞧。”
三个人喝完奶茶,沈今柚看了看时间,把书包背好:“走,接周洲去。”
“又接?”李家乐站起来,“你昨天不是刚接过吗?”
“我妈说最近学校门口有高年级的欺负低年级的,不放心他一个人走。”
“周洲那个个子,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梁嘉晖淡淡地说。
沈今柚笑了一声:“我也是这么说的,但我妈不听。”
三个人出了奶茶店,往z市小学的方向走。
薄瑾辰的车缓缓地跟在后面,隔着大概五十米的距离。
小学门口已经有不少家长在等了。
沈今柚踮着脚往里看,等了大概五分钟,周洲从校门里跑出来,书包上奥特曼挂件一晃一晃的。
“姐!”他跑到沈今柚面前,喘了口气,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包辣条,一包口水鸡,还有三根棒棒糖,分给三个人。
“你哪来的?”沈今柚接过来,撕开辣条包装。
“存的。”周洲得意地说,“我跟同学换的。”
“拿什么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