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姜宜年:“就是你!就是你偷了我顾家的东西!”
姜宜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微微一笑:“顾老太太,这东西到底是谁的,若上了公堂,你可说得清?”
上辈子在顾家那十年,说是她主理中馈,可内院库房的钥匙却一直拴在婆母张氏的裤腰上。顾慕青俸禄微薄,养不起府里上下那么多张嘴,她便暗地里拿自己的陪嫁铺子和首饰典当贴补。
想到这,她又上前,优雅地从张氏手指上褪下最后一枚指环,放入怀中:“这下,姜家的东西,都要回来了!”
然后,她独自去了“聚仙楼”。
这家酒楼虽不是京城最金贵的,过去父亲下朝,总会特地来这儿捎点菜色回去。
她和父亲爱吃玉露鸭,而阿梨和母亲喜欢玲珑酥,长兄要练武,不能贪吃。
那鸭肚里塞满了干贝、海参、鲍肉等八种海味珍馐,酥烂脱骨,鲜香扑鼻。
如今抢回了嫁妆,这份不用看任何人脸色、可以随意花钱的底气,让她生出宛如新生的雀跃。尤其是看到张氏被如此羞辱,更是畅快淋漓。
“掌柜的,来一份八宝玉露鸭,两碟蟹粉玲珑酥,再来盅桂花甜酪。”
姜宜年找了个清净的雅座,毫不心疼地排出几块碎银。
姜宜年细细品尝着这久违的纤细滋味,鲜香的汤汁滑入喉咙,每一口都在让过去的委屈,远离几分。
结账时,她又大方地多要了五份八宝玉露鸭和十碟玲珑酥。借着宽大袖子的掩护,将这些热腾腾的食盒全部收入了空间。
空间如果能保温,等到了冰天雪地的雁北,他们一家人能聚到一起,再吃上一回聚仙楼的菜。
今日还得把药材补齐,黑市子时才开,她准备先去药房取药,然后去趟卢府取马车。
打定主意后,她直奔济仁堂。
掌柜抬头一见是她,停下拨弄算盘的手,满脸堆笑地从柜台后迎了出来:“哎哟,这不是姜大姑娘吗?来取卢老爷定下的药材吗?”
他顿了顿,又开口:“还有顾府这几日拿了不少药,也是挂卢老爷账上吗?”
姜宜年眉头微蹙:“顾府的药钱,与卢叔有什么关系?”
掌柜是个人精,见姜宜年一副不知情的样子,随即明白过来:“姜大姑娘,那日你来后,顾家那位老太太,咬定咱们这和您关系匪浅,拿药说都赊账在您名下。小人寻思着,卢老爷开口要照顾您,听说您又将是顾家主母,便大着胆子让顾家赊了。这零零总总算下来,都有了一百二十两了!”
姜宜年听完,敲了两下掌柜的桌子:“你且记清楚,我与顾慕青没有关系,顾家的债,你找顾大人去讨。但我听说,顾家遭贼了,你这账.....”
掌柜懊恼地连扇了自己两个嘴巴,差人去后堂取药。等他回到前厅,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恭敬道:“姜姑娘,这木盒里,是一株百年火灵芝。大夫说这纯阳护脉,在极寒之地,关键时刻能续命救人,放眼京城,除了宫里,仅此一株,卢老爷吩咐,请您务必收好。”
姜宜年点点头,慎重地刚接过木盒。
这时,堂外夹着初春的微风,走进来个人。
这个男子,一袭洗得略微发白的青色布衫,落魄书生打扮。大周风俗尚奢,京中男子多爱敷粉熏香、簪花坠玉。
可眼前这人,浑身上下竟无半点多余的点缀。
可偏偏就是这个人,让姜宜年在看清他的瞬间,微微晃了神。
无他,这男子的骨相生得实在太绝。明明穿得像个穷酸秀才,可他脊背挺直地站在那儿,硬是把这喧闹拥挤的市井药堂,站出了一种高不可攀的清贵之气。
男子将目光从锦盒上移开,轻飘飘地落在了姜宜年的脸上。
四目相对。
姜宜年心头猛地一跳,那双眼睛看似温润含情,眼底却如深渊般,像要叫人吸进去。
男子微微弯唇,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向她拱手一拜:“在下听闻济仁堂有一株百年火灵芝。家中至亲突发寒疾,命悬一线。不知是否可以售予在下。”
火灵芝,他怎么知道这灵芝在她手上?
这眼神也太过敏锐,姜宜年心头一紧,收紧手指扣在盒子上。
几乎是她动作的瞬间,男子掏出一叠银票,压在盒子上。
足有万两!
这...一个穷书生,出手就是万两!
姜宜年细细盯着这个,那书生打扮的男人。
只见他眼睫微动,似笑非笑地打开折扇:
“不知如此,姑娘可否割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