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身着白色休闲装,一手拉着黑色大皮箱,一手举着手机在耳边,站在熙熙攘攘,车水马路的街头,和她仅有十米之遥。
隔着汹涌人群,他与她四目相对,眸光痴缠。
谢云隐顿时就乱了神。
男人眸色深邃暗沉,情绪难辨。
清冷俊逸的脸,在小县城杂乱无章的街头显得格格不入,身后的一切喧嚣与繁华,都成了他虚化的背景。
他迈开长腿向她走来,晚风吹起他的衣角。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半张脸上,光影分明,将五官线条勾勒得凌厉异常。
此刻,他的脸上没有笑意,那周身的气场显得愈发冷冽逼人,身后的黄昏都被他压得暗了几分。
气势汹汹的样子,看着像是来收拾她的……
谢云隐身子一颤,随后喜上眉梢,一路小跑迎上他,完全忘了身后还有个宋骁。
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将他紧紧抱住。
她的双手像藤蔓一样圈上他的腰,脸颊在他胸膛里蹭了蹭,抬头望着他:“你怎么来了?”
-
回去的时候,裴宴臣把谢云隐抱起来,放到宽大的行李箱上,命令她坐好。
裴宴臣一手把着拉杆推着箱子上的她,一手拎着她买的菜。
从菜市场到众宇小区楼下,谢云隐坐在行李箱上,边玩男人的大手,边和他说话。
但是男人话少。
她问一句,他就答一句。
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重复着刚才见面的第一句话,刚才他还没回答她:“你怎么来了?”
“想来。”裴宴臣没说想找她,还挑着眉淡声反问,“你不想我来吗?”
谢云隐数着他手上的青筋,动作一顿,脱口而出:“想。”
她昨天回来就开始想他了。
这么骚的话,她不敢说。
而且要是说不想,和他反着来,情况肯定更糟糕。
裴宴臣垂眸,看她脸上一秒钟八百个表情,也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声音又冷两分:“我是不是就不该来。”
谢云隐一听他这语气,就知道他又在吃醋,刚才看见她和宋骁买菜了,指不定会误会什么。
于是她说:“你看你说的什么话,你能来,我当然很开心,如果你提前和我说,我可以去车站接你。”
她摇起他的手:“你能不能别生气了,刚才我在菜市场买菜,是碰巧碰到宋总,他的老家也在这里,其他的并没有什么,你不要再钻牛角尖了行不行。”
说着,她索性把手指伸到男人的掌心里,轻轻挠了挠。
裴宴臣神色明显缓和下来,他停下脚步,低头弯腰用下颌蹭了蹭她毛茸茸的发顶。
这次,他生气的并不全是因为宋骁,也没有误会她和宋骁约会。
因为刚才谢云隐弯腰和菜农买菜时,他就到了。
他站在原地刚想抬脚过去,就看到宋骁从老远那边向谢云隐跑去,装作碰巧的模样,给谢云隐付菜钱。
要说有错,那也是宋骁个野男人的错。
和他的小妻子无关。
不过,他的小妻子倒是招蜂引蝶得很,总遭人惦记!
他深吸一口气,暗暗压下心底那点醋意,打算晚上上了床,黑了灯再好好“教训”她。
此时,他最在意的是,是这些天她对他的疏离。
所以,他问:“那你昨天怎么不喊我,就自己一个人跑回去?”
裴宴臣靠得很近,身上带着淡淡的雪松味,混着傍晚的风,让人觉得很安心。
谢云隐抓紧了他的手,低头亲了亲他的手背,抬起美眸想了个理由,“我看你在睡觉,就没喊你。”
裴宴臣脚步再次顿住,手背上的湿润,温热,惹得他喉头干涩。
他抬起提着塑料袋的手,扯了扯勒得有些喘不过气的领带,继续往前走。
女人拙劣的借口,在他这里并不行得通,但他知道和那份该死的婚前协议,肯定脱不了关系。
他藏起所有的忐忑,没有急着逼她要答案。
她不愿意说,这件不愉快的事,他甚至可以翻篇。
不管如何,他这次来,是铁定了心,要解开他和她的隔阂,要和她重归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