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舟压着口袋,噘着嘴不给,“不行,等时机成熟了自然给你看,现在,还不是时候。”
谢云隐收回手,撇了撇嘴,拉起行李往前走。
李一舟抬步追上来,伸手夺过她手里的行李箱,还主动叫了滴滴车。
等滴滴车的间隙,李一舟孜孜不倦地问:“姐,你怎么知道我谈恋爱了?难不成你在我身上安装监控了?”
谢云隐轻轻捶了捶他的衣袖,无语地瞪了他一眼:“你看你都笑成啥样了,脸上比吃了蜜还要甜,不是谈恋爱是什么?瞎子都能看出来好吗。”
李一舟挠了挠刚做的头发,这次却没有否认。
他说:“哦,我就是谈恋爱了。”他又说,脸色有几分紧张,“可是你别告诉我爸妈可以吗?我,我怕他们问东问西,把我女朋友的户口翻遍…”
谢云隐扑一声笑了,低声答应,“好,那你藏着点。”
笑着笑着,她的笑容又冻在脸上。
原因是她后知后觉,自己刚才对李一舟是否谈恋爱的判断,以及对李一舟所说的话,感到无比熟悉。
那正是去伦敦前一天,苏欣对她所说过的话,对她和裴宴臣在谈恋爱的判断。
当时的她,一听闻谈恋爱,心里就下意识地逃避,害怕,自我否认,一味地泡在爱情的甜蜜里,不想醒来,并没有像李一舟这般坦坦荡荡地承认。
而现在,她醒了。
真正面对这份沉重的感情时,心里煎熬,清醒又彷徨。
该怎么好,男人的好,就像温水煮青蛙,不知不觉间,锅里的水渐烫。
她这只青蛙,想跳出去的勇气都没有。
滴滴车来了,在下台阶走去上车的时候,她空着手走,差点摔了一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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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谢家,舅舅和舅妈家才像是谢云隐的家。
谢云隐到家后,舅舅下乡收菌菇还没回来,舅妈在厨房里忙活,又是杀鸡宰鸭,又是炖羊排烤羊肉的,里里外外跑来跑去忙个不停。
姥姥坐在阳台的凳子上看窗外的风景,看到谢云隐回来,扭头看过来,说不出话,但她浅浅地笑着,脸上沟壑纵横。
谢云隐换了居家拖鞋走过去,取来一张凳子坐在姥姥面前,和姥姥自顾自地说着话,都是些工作和生活上的趣事和见闻。
姥姥耳朵没有失聪,能听得见,谢云隐说一句她就点一下头。
在舅妈的照顾下,姥姥恢复得很好,一双手都能动了,就是有点僵硬。
谢云隐边说边笑的时候,姥姥伸手过来,无比坚定地握住了她的小手。
老人的大手像枯树根,苍老,粗糙,干锢,但掌心很温暖,仿佛在无声地告诉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什么都不重要。
握得谢云隐眼眶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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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吃饭的时候,舅舅也回来了,饭桌上布满各种好吃的菜肴,喜气洋洋,像过年一样。
舅妈王海云和舅舅说着话,频频打量两个年轻人的神色。
李一舟吃着吃着就笑了,米饭从嘴里喷出来,跑去卫生间。
回来时,他和王海云说,刚才吃到了沙子。
王海云笑笑没说话,倒是又看了看坐在对面埋头吃饭的谢云隐,叹了口气,顺道给谢云隐夹了块鸡肉。
“阿隐,吃肉!你都瘦了。”
饭后,谢云隐洗完澡回到自己的小房间,舅妈后脚推门跟进来。
王海云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起谢家的事,年前李淑珍开车撞掉陈彩妮肚子里的野种,被警察抓了,被判坐牢。
李淑珍在牢里留的是王海云的电话,日常有需要就打电话给王海云,王海云看在她始终都姓李,是她丈夫亲姐姐的份上,这个小忙她没有拒绝。
谢云隐坐在床边,翻看床头柜上以前看过的书籍,久不久看一眼微信。
还是没有男人的消息。
回来才半天,她居然,有点,想他了……
另一边听着王海云絮絮叨叨,说关于谢家的丑事,她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王海云见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从进门开始,到吃饭,饭桌上米饭都不吃,只吃了一点点菜。
再到现在,一直都是这种心不在焉的状态,所以,她就拧着眉头问:“阿隐,你,你是不是在老公家里受气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