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桩桩,一件件,一个个人名。
每一个后面,都摁着鲜红的指印,他们无声,但愤怒。
他们签下的名字,他们摁下的指印,每一笔都带着仇恨,都带着血泪,却都同时又带着对法律,对公正的期待,与期盼。
这些人,这些事,或许单一拎出来,上面的人,都有可能在某位大人物的授意下,直接压下,夭折。
这封材料,也有很大可能会递不上去。
但是,现在这已经不算是材料了。
这是万民请愿书!
这是百姓的期盼,这是百姓想要得到的最大的正义的审判!
这些期盼,这些签字,便如同一股看不见的洪流,悄无声息却又极为迅猛的向上冲击而去!
盛京城,郊外,一幢三层小楼,徽派风格,在五月的天青色中,有种独立于世外的清雅,高洁之感。
让人眼前一亮,更让人心生向往。
这里,住着郑公。
楼上孩子在哭,有人在不哄,有人在不耐烦,有人在压低声音说话。
耳边从来不会安静下来,而这样的动静,已经持续了很久。
一楼,郑公站在窗前看了很久很久,抬手把窗户关上,回头看向客厅坐着的人。
每年见一次,都是在年底。
可现在,是五月份。
郑公七十多岁了,早就是退休人员了。
可他在位时,结下的关系网跟人脉还在。
也可以毫不客气的说,哪怕他现在退了,他但凡有事,只需出个声,多的是为他抛头颅洒热血的人。
想到这里,郑公又觉得心里很是舒畅,更有一种大权在握的指点江山感。
做人一辈子,到了这一步,也算是能青史留名了吧!
“郑公,李家的案子,还有姜家那边,已经由督察司全面接手,防得跟铁桶一样,咱们的人,根本插不进去。赵老爷子死灰复燃,他手中的人脉,这次几乎全压上了,我们也不能轻举妄动。”
一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有些焦虑的说,眼看郑公没有反应,他只能硬着头皮又加一句,“郑公,您拿个主意。”
其它人也都是同样的意思:“郑公,现在情况不好,您拿个主意,总不能让几个毛头小了,彻底把我们的局都搅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郑公。
郑公斯文有礼,哪怕上了年纪,眼底也有着一股子让人不敢直视的睿智。
但大部分的时候,他是很亲民,很平和的。
“什么局?又怎么不好?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出了这道门,把今天这屋里说过的话,全都忘掉,一个字也不许提起。”
郑公慢悠悠的说,似乎一切尽在掌控,但了解他的人,全都变了脸色。